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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边军抵达

作者:八个肾的男人字数:2.7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8 00:02:43
第386章 边军抵达

武道不该有尽头。

这句话搁在正房里,搁了很久没散。

陈凡靠在椅背里,手搁在扶手上,十根手指搭着木纹,搭得松。

太祖的升仙录、血脉之路、猎杀异兽、凡躯超脱。

那条路摆在天下武者面前,是一扇已经推开的门。

薛荡恶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门里的光。

转身走了。

不是不想进,是压根就没把那扇门当成自己的路。

陈凡心中感慨。

这种人,往前数三百年,往后数三百年,怕是也凑不出第二个。

太祖当年凿出血脉之路,靠的是“路断了,我来开”的狠劲。

薛荡恶呢?路没断——他说路没断,别人走到顶,说到头了,他站在同一个顶上,说你们没往前看。

这份底气。

不是修为撑的,是骨头里长出来的。

陈凡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搁在膝头。

隆元帝那张灰白的脸在烛火底下沉着,两腮的肉松了半分,嘴动了。

“朕——敬佩薛盟主。”

语气真诚,不是客套。

没有恭维的调子,没有客套的分寸。

穿越这么久了,杀过人,夺过舍,当过纨绔,做过匪首,坐过龙椅。

见过的人什么样的都有。

可真正让他从心底往外翻出“敬佩”两个字的,到今天为止,就眼前这一个。

不是因为薛荡恶拳头硬。

是因为这人纯粹。

纯粹到了让人觉得——世上还有这种活法。

薛荡恶站在书案前,灰色长袍的衣角搭着靴面,整个人纹丝没动。

没接“敬佩”两个字。

没谦虚,没客气,也没说“陛下过奖”之类的废话。

就是点了一下头。

幅度极小,下颌从原来的位置往下沉了半寸,又抬回去了。

这一下,比千言万语都重。

正房里安静了两息。

烛台上的火苗直着。

陈凡靠回椅背里,手从膝头挪回扶手。

脑海里把后面的事过了一遍——二十万大军还在路上,薛荡恶已经到了。

明面上的牌跟暗处的底牌,都有了。

可急不得。

白莲教主在苍梧峰深处折腾天龙,金魂门蹲在归化郡,佛门的人刚被他敲打了一顿。

三方势力挤在云州,谁都没先动——都在等。

等什么?等别人先犯蠢。

陈凡也等。

他等的是兵。

“薛盟主在永昌郡住下便是,衙门偏院收拾了几间房,虽说简陋——”

“不必。”

薛荡恶的嗓子截过来,截得干脆。

“城中便有客栈。”

陈凡的手在扶手上顿了半拍。

“随盟主。”

薛荡恶的灰袍转了个方向,靴底踩着地砖往门口走。走了三步,停了。

侧过半截身子,那双不大的眼从肩头上方扫过来。

“百事通的事——臣会留意。”

一句话丢下,没等陈凡回应。

灰袍的背影从门框里消失了,靴底踩在廊道上,声音远了。

周戎的窄脸从门框另一边冒出来,两条浓眉挑着,嘴张了半截。

“这位薛盟主——志气真够大的,还有....脾气也大。”

陈凡靠在椅背里,手搁在扶手上,嘴角扯了半分。

“脾气大的人,拳头一般也大。”

周戎的嘴合上了,窄脸缩回去。

正房空了。

陈凡把舆图从书案上卷起来,搁在角落,手按在扶手上,撑着站了起来。

站的时候,膝盖软了一截。

整条腿从髋骨往下,传上来那种空的、木的麻。又来了。

肝肾之间那团暗疮没闷,可整副身子骨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子被掏空了的乏。

袁院判的参汤压着,压一天算一天。

陈凡扶着书案站稳了,龙袍的袖口垂着。

等兵到了,再动。

——

七天。

这七天里,陈凡哪都没去。

永昌郡的郡守衙门后院,方寸之间。

朝歌城用飞鸽递过来的折子一天两趟,太子的请安折子夹在里面,每回都多写两行——问龙体,问饮食,问路途辛苦不辛苦。

陈凡批了一个字——“安”。

密司的消息也没断。金魂门的金丹修士还蹲在归化郡,佛门的人缩回了丰宁郡,安平郡的白莲教兵马没有异动。

三方都在等。

第七天。

午时刚过。

永昌郡城南面的官道上,尘土从地平线那端翻起来了。

不是风卷的,是踩出来的——马蹄踩的,靴底踩的,车轮碾的。

上万只脚同时落在官道上,踩出的动静从十里外就能听见。

永昌郡城墙上值守的六个兵卒全趴在城垛上往南望。

领头的伍长两条腿抖着,长枪杵在脚边,整个人从脖子往下僵了。

“那……那是……”

尘土从地平线往上翻了三丈高。

先冒出来的是骑兵。铁甲,长槊,战马清一色的栗色,膘肥体壮,跑起来四蹄翻飞。

骑兵后面,步卒方阵从尘土里碾出来——一排排的,甲胄齐整,刀盾在午后的日头底下折着寒光。

旌旗从队列中段竖起来,风一扯,旗面展开——一个斗大的“李”字绣在正中央。

西南边军。

总兵李定山,率部北上,抵达云州。

郡守衙门后院,周戎的窄脸从门框边冒进来的时候,两条浓眉难得舒展了。

“陛下——边军到了!”

陈凡的手从折子上抬起来。

“主将呢?”

“已在前院候着。”

陈凡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椅脚。

“让他进来。”

片刻后,沉重的靴步声从廊道上压过来。

一个人从门框里走进来。

高,宽,壮——整个人往那一站,把门框填了大半。铁甲没卸,肩甲上的兽头铆钉在烛火底下泛着青光。

左脸一道旧伤疤从眉骨斜劈到下颌,把半张脸分成了两截。

四十出头的年纪,可两鬓已经白了一片——不是老的,是熬的。

李定山跨过门槛,走到书案前五步远的位置。

铁甲磕着金砖,膝盖砸下去,闷声一响。

“末将西南边军总兵李定山,叩见陛下!”

嗓子粗得带碴,从嗓子眼里往外刮的,不是客气,是荆南八年蹲出来的沙。

陈凡靠在椅背里,手搁在扶手上。

那张灰白的脸在烛火底下沉着,两只眼从李定山那道劈开半张脸的疤上扫过去。

“起来。”

李定山站起来,铁甲的关节磕了一声,整个人往那一杵,铁塔一般。

“路上赶了几天?”

“十四天。”

李定山的嗓子带着碴子。

“末将接旨当日即刻整军,日行百里,未敢耽搁。”

十四天,比周戎预估的二十天快了六天,日行百里——带着步卒辎重,日行百里。

这不是赶路,是玩命。

陈凡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带了多少人?”

李定山的胸膛挺了半寸。

“步卒八万,骑兵两万,辎重营五千。合计十万零五千人,粮草辎重可支四十日。”

十万大军。

先头部队到了。

“平西王那边呢?”

李定山想了一下,道:

“末将出发时,平西王已在整军,走西路入云州。按脚程算——”

那双嵌在疤痕两侧的眼,往上抬了半分。

“五日内可到。”

五日。

十万边军加五万藩军,十五万大军汇于云州。

加上后续跟进的部队,二十万兵马压在这巴掌大的地方。

陈凡的手从扶手上松开,按在书案上那份舆图的边沿。

指腹压在安平郡的位置。

“李定山。”

“末将在!”

陈凡的手指从安平郡往南移了半寸,移到了十万大山的外围。

“做好准备——”

那张灰白的脸上,两只眼从舆图上抬起来,落在李定山那张劈着刀疤的脸上。

“等平西王到了,朕有大用。”

李定山的膝盖又砸在了金砖上。

“末将听候陛下调遣!”

窗外,十万大军的营帐从永昌郡南面的旷野上铺展开去,旌旗连着旌旗,绵延数里。

远处——极远处——十万大山的方向,又一声闷沉的嘶吼从地平线以下翻上来。

这回,没人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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