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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收复云州,就在本月!

作者:八个肾的男人字数:3.5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9 00:02:27
第389章 收复云州,就在本月!

两天后。

陈凡在郡守衙门后院里坐了两天,批复了十几本折子,喝了四碗参汤。

肝肾之间那团暗疮闷了两回,第二回比第一回重,脊椎从腰往上酸得整个人在椅子里歪了半截。

袁院判在旁边守着,老脸上的褶子皱成了一团。

“陛下——”

“不碍事。”

三个字堵回去了。

第三天。

入夜。

永昌郡城外的旷野上,二十万大军的营火从近处铺到了天际线的边沿。

火光映着营帐,连绵数里,把半边天照出一层暗红。

明天,大军进发安平郡。

陈凡坐在书案后面,朱砂笔搁在砚台上,舆图铺着。

“来人。”

周戎的窄脸从门框边探进来。

“请平西王和李定山——即刻过来。”

周戎弯腰去了。

一刻钟不到。

两道脚步声从廊道上压过来,一前一后,一沉一重。

平西王先到,灰眉的老脸从门框里挤进来,方脸上的沟壑在烛火底下叠着,浑浊的老眼扫了一圈正房,搭在椅子沿上坐了。

李定山随后,铁甲没卸,肩甲的兽头铆钉磕着门框,发出一截闷响。

走到书案前站定,腰杆子挺着,那道从眉骨劈到下颌的旧疤在烛火里拉出一条暗线。

两个人到齐了。

陈凡没寒暄,直接开口。

“朕问一句话。”

平西王的浑浊老眼从椅子沿上抬起来。

李定山的铁甲磕了一声,整个人绷着。

“朕让你们放手打——”

陈凡的手指在舆图上安平郡的位置叩了一下。

“要多少天,能彻底收复云州?”

正房里安静了两息。

平西王的灰眉动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从安平郡的位置移到舆图左侧的归化郡,又移到右侧的丰宁郡,最后落在十万大山的外围。

整张舆图扫了一遍。

脑海里过的不是兵力,是形势。

这几天在永昌郡待着,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云州十三郡县,丢了七个。

三个在土司手里,两个被豪绅把持,两个归白莲教。

反贼兵力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不过数万。

二十万边军加藩军压上去,正面战场没有任何悬念。

真正的难点——

平西王的灰眉往上挑了半分。

“陛下,反贼兵马不足为惧。二十万精锐碾压过去,跟碾豆腐没什么区别。”

停了一息。

“难的是高端战力,白莲教主是陆地神仙,更有暗地里的修仙者作乱。朝廷的兵再多,但在陆地神仙跟修仙者面前——”

老脸上那层浑浊从挂着的状态收了。

“不顶用。”

陈凡靠在椅背里,手搁在扶手上。

没接话,等着。

平西王的灰眉从挑着的弧度压下来,嘴角往一侧扯了半分。

“但陛下既然请来了薛盟主——”

浑浊的老眼里翻过一层精光。

“这个最大的难点,便不存在了。”

在荆州蹲了三十年的老狐狸,不需要谁给他解释薛荡恶三个字的分量。

武道绝巅——四个字往那一摆,白莲教主就算是陆地神仙,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硬接薛荡恶一拳。

平西王的手从膝头抬起来,搭在书案前端。

“不用十日。”

四个字,说的十分笃定。

在荆州盘踞三十年的实权亲王,吃过的仗比李定山打过的还多。

说十日,就是十日。

陈凡的手指在扶手上转了半圈。

转向李定山。

那张劈着刀疤的脸上没多余东西,两手背在身后,铁甲的肩甲在烛火底下泛着青光。

“李定山,你呢?”

李定山的嗓子粗得带碴。

“回陛下——十日用不到。”

“月底之前,定能收复云州!”

正房里安静了一息。

烛台上的火苗直着。

陈凡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好。”

陈凡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按在舆图边沿,十根手指搭着宣纸。

“接下来——就看两位了。”

平西王从椅子沿上站起来,弯腰。

李定山的膝盖砸在地砖上——闷声一响,铁甲磕着金砖,哗啦一片。

“末将领命!”

“老臣遵旨!”

——次日。

天光从永昌郡东面的城墙上方劈下来的时候,二十万大军已经动了。

营帐在天亮之前全部收了。

拒马桩拔了,鹿角撤了,辎重车队排成四列,从旷野上碾着湿泥往官道方向压。

骑兵先行。

李定山的边军前锋两万骑兵,铁甲长槊,战马清一色栗色,从官道上碾过去的时候,马蹄声叠在一处,震得永昌郡城墙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步卒方阵跟在骑兵后面,八万人的队列铺了五里地。刀盾兵居前,长枪兵居中,弓弩手殿后——阵型严整,甲胄在晨光底下折着寒光。

平西王的藩军从西路跟上来,五万人的队列没有边军齐整,甲胄也参差——铁甲、皮甲、棉甲掺着。

可五万人往官道上一铺,铺出来的动静——够了。

陈凡站在郡守衙门的大门口。

龙袍没穿,换了身暗色便服,乌纱翼善冠压着鬓角,手搁在腰间革囊上面——骨书在里头。

周戎的窄脸从侧面凑过来,两条浓眉挑着。

“陛下——可要随军南下?”

陈凡的手从革囊上松开。

“不必,朕在永昌等消息。”

二十万大军碾过去,前线的事交给平西王和李定山。

他这副快散架的身子骨,跟着大军颠上两百里——挺不住。

况且皇帝不用亲自上阵。

棋手坐在棋盘外面,够了。

“走。”

陈凡丢下一个字,转身回了后院。

——安平郡。

大军压境的消息,比马蹄声传得快。

二十万人的队列从永昌郡南面碾过来,前锋骑兵刚踏进安平郡北线的时候——安平郡境内,白莲教的十二个堂口同时收到了斥候的急报。

安平郡北面的一处暗哨。

黑衣教众趴在山脊上,千里镜抵着右眼。

镜筒里——铁甲。

从官道上碾过来的铁甲,铺了整条官道,望不到尾。

骑兵的战马膘肥体壮,马蹄踩着官道的节奏一致、均匀、沉——训练有素的精锐才踩得出这种节奏。

后面还有步卒。

步卒方阵从骑兵后面冒出来,一排排的,甲胄齐整,旌旗从队列中段竖起来。

旗面展开——“李”字和“王”字的大旗并排飘着。

黑衣教众的手抖了。

千里镜从眼眶上滑了半寸。

“这……这他娘到底多少人啊……”

旁边的另一个黑衣教众整个人缩在山脊后面,脸白了。

“跑吧——快跑!”

第一个堂口崩了。

安平郡东面的青林堂,堂主是个五品高手,手底下八百教众。

接到急报的时候,堂主正端着碗吃面。

面没吃完。

“二十万?!”

筷子砸在桌上,汤溅了半身。

“他娘的——这打个屁!撤!往山里撤!”

青林堂八百教众从据点里涌出来,跑得东倒西歪,兵器扔了一地。

第二个堂口也崩了。

第三个。

第四个。

连锁反应从安平郡北线往南扩散,扩散的速度比朝廷骑兵的推进速度还快。

都没到接触的地步。

白莲教的教众——自行溃了。

不是打不过才跑,是还没打就谎着跑了。

二十万精锐压过来的消息,从斥候的嘴里传到堂口、从堂口传到据点、从据点传到每一个教众的耳朵里——传一遍,崩一层。

到后来,连传消息都不用了。

逃跑的教众从北往南跑,跑过的地方把恐惧留下了。后面的教众看见前面的人跑,什么都不问,扭头就往山里钻。

安平郡的官道上,李定山的前锋骑兵已经推到了郡城北门。

没有抵抗。

没有伏击。

城门大开着,门洞子里空荡荡的,地上扔了几把锈刀,一面白莲教的旗子被踩在泥里,旗面上的莲花印了半个鞋底。

李定山勒住马,那张劈着刀疤的脸上闪过一截意外。

“这就……跑了?”

副将从侧面策马过来,一脸茫然。

“将军——前方斥候回报,白莲教教众分批退入十万大山外围的山区,据点里走得干干净净,连锅灶都搬走了。”

李定山的两手从缰绳上松开,搁在大腿上。

打了半辈子仗,头回见到仗还没开打,对面就自己散了的。

——永昌郡。

消息用飞鸽传回来的时候,天色刚暗。

陈凡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攥着参汤盏子。

周戎的窄脸从门框边冒进来,两条浓眉挑着——不是拧着,是挑着。

“陛下——安平郡拿下了!”

嗓子从压着的状态往上拔了半截。

“一仗没打,白莲教的人全跑了!教众分批钻进了十万大山外围的山区,安平郡城已经被李将军接管了!”

陈凡端着参汤的手没停,喝了一口,搁回桌角。

“平西王那边呢?”

“平西王率藩军兵分三路,快了——归化郡和丰宁郡的消息应该也快到了。”

陈凡靠在椅背里,手搁在扶手上。

安平郡拿下了,一仗没打,白莲教的教众自行溃败。

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二十万精锐压上去,几千教众不可能硬扛。

意料之外的是,崩得太快了。

快到连做样子的抵抗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白莲教主压根没打算让教众守安平郡。

说明那个陆地神仙——从一开始就没把安平郡当成防线。

他的防线在十万大山里。

在苍梧峰。

在天龙身边。

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不是周戎——是另一副,沉的,带着铁甲特有的磕碰声。

平西王的灰眉从门框边冒进来。

浑浊的老眼里挂着什么——不是得意,是皱着的。

“陛下。”

陈凡的手指在扶手上没动。

平西王走到书案前面,手从身后拿出来,搭在书案边沿,灰眉压着。

“安平郡拿下了,归化郡的土司也递了降表,丰宁郡的豪强闭门不出,等着朝廷收编。”

停了一息。

“但——”

陈凡等着。

平西王的浑浊老眼从舆图上移到陈凡脸上。

“白莲教的教众退进了十万大山。”

灰眉往中间拧了半分。

“反贼是想拖。藏进山里,凭着大山的地利,让朝廷大军再多——”

“也无力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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