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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师傅杀了父皇

作者:八个肾的男人字数:3.9千字更新时间:2026-06-04 00:01:41
第406章 师傅杀了父皇

消息传回朝歌城的第二天。

朝歌城南门外的告示墙围了三层人。

衙役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手里攥着一卷黄纸。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又在黄纸展开的瞬间挤了回去。

告示上画着一张脸,白袍,赤足,俊美到失真。

旁边四个字——格杀勿论。

“白莲教主李复乾,弑君犯上,罪不可恕。”

衙役的嗓子从人群最前面拔出来,拔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陛下南巡,崩于云州。此贼已丧心病狂,朝廷悬赏黄金十万两,取其首级者——封侯!”

人群炸了。

“白莲教那帮狗东西——”

“我大商天子,竟被这帮反贼——”

骂声从南门一直蔓延到朱雀大街,蔓延到东西两市。

卖炊饼的老汉把担子搁在路边,抄起擀面杖往地上砸了一下。

旁边卖布的掌柜红着眼,攥着账本的手在抖。

整座朝歌城,从城门口到皇城根,从酒楼茶肆到坊间巷尾,全在骂一个人。

白莲教主。

七天后。

——皇城,太和殿。

太子坐在龙椅上。

暗金朝服换成了玄色冕服,十二旒的冕冠压在头顶,珠帘从额前垂下来,挡了半张脸。

挡不住那双眼睛——红的,从昨夜哭到天亮,又从天亮忍到现在。

殿里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从丹墀到殿门,黑压压一片。

每个人的脸都绷着,绷得整条下颌线都硬了。

礼部尚书捧着一卷明黄圣旨,从丹墀下走上三步。

嗓音从丹田里送出来,送得整座太和殿都在震。

“奉天承运——”

“先帝殉国,天下缟素。”

“国不可一日无君。”

“太子李承乾,德行昭彰,承继大统。”

“改元——永宁。”

百官齐刷刷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金砖上的声音,闷得像打雷。

“吾皇万岁——”

声音从太和殿里冲出去,冲过丹墀,冲过午门,冲到皇城外面的广场上。

广场上的禁军跟着跪了,从午门到承天门,一排一排地跪下去,像浪潮一样往外推。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冕旒的珠帘在面前晃着。

他没说话。

手搁在扶手上,十根手指攥着,攥得骨节从皮底下凸出来。

冕服的袖口遮住了手腕,可袖口边缘的布料在抖——抖得很轻,不注意看不出来。

国师站在丹墀侧面,灰袍垂着,白眉从昨夜开始就没舒展过,两道沟壑从眉心一直蔓到鬓角。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按了一下。

殿里的声音收了。

“陛下——”国师开口了,嗓音从嶙峋的喉管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压着分量。“先帝遗诏,有一事需当殿宣读。”

李承乾的喉结动了一下。

“宣。”

国师从袖口里抽出一卷明黄绢帛,绢帛展开的瞬间,整座太和殿的空气都凝了。

那是先帝的笔迹,潦草,带着几分急躁,可每一笔都踩得死重。

“朕崩之后——”

“密司、东厂,移交国师。”

“薛荡恶——保太子三年。”

殿里安静了。

百官从跪着的姿态里抬起头,几百双眼睛落在那卷绢帛上。

每一行字都读了,读完了,心里翻了三遍。

先帝走得干净利落,从继位到崩于云州,前后不过一年多。

可这一年多——科举改制、日报通传、赋税厘清、云州收复。

每一件都是先帝亲手推动,每一桩都踩在大商的命脉上。

如今先帝崩了,留给太子的,是一个理顺了七成的江山。

兵部尚书跪在前排,那两条粗眉从拧着的弧度慢慢松了。

松到一半,又紧了,他低下头,额头贴着金砖。

“臣——遵旨。”

——后宫,翠微宫。

苏心站在正殿门口。

她穿着一袭月白宫装,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没戴任何首饰。

那张跟苏妃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没有泪,没有笑,什么表情都没有。

传话的宫女跪在门槛外,额头贴在青砖上,不敢抬头。

“公主……陛下他……”

苏心的手搭在门框上,指尖扣着门框的边沿。

“我知道了。”

宫女从青砖上抬起头,偷瞄了一眼——公主的脸上什么都没有,跟听今天膳房做了什么菜一样。

宫女又把头埋下去了。

苏心从门框上收回手,转身,走进正殿。

殿里熏着檀香,烟气从铜炉里袅袅往上飘。

苏妃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攥着一串菩提子,一颗一颗地拨着。

“母妃。”

苏妃的手停了,菩提子卡在指缝里,没动。

苏心走到软榻前,站定了,离苏妃三步远。

“母妃——”

“他死了。”

苏妃的手从菩提子上松开了。

苏心的嗓子从平着的状态往上提了半截,提得喉管都绷了。

“杀他的人……是我师父。”

殿里安静了两息,檀香的烟气从铜炉里飘出来,绕了半个正殿,散了。

苏妃站起来。

菩提子从她指缝里滑出来,砸在软榻上,滚了两下,掉在地上。

“心儿。”

苏妃走到苏心面前,抬手,搭在她肩上。

“你父皇——”

“早就不是从前了。”

苏心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攥得指甲嵌进掌心。

她没出声。

苏妃的手从她肩上抬起来,捧住她的脸。

两只手的拇指从她颧骨上滑过去,滑到眼角,擦了一下——干的。

苏心的两只眼盯着苏妃,盯了三息。

”父皇从前……是个废物。“苏心的嘴唇动了。”我恨他,恨他荒废朝政,恨他嗑丹药,恨他把大商折腾成这个样子。“

苏妃的手在她脸上停了。

”可后来——“

”他变了。“

苏心的两只眼从苏妃脸上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兰花上。

兰花还没开,骨朵裹在绿叶里,憋着。

”他给我讲过一次朝政,就一次。“苏心的嗓子里翻上来一截什么东西,堵在喉管里,咽不下去。”他说——大商的病根在世家,在土地,在税制。说要改,要从根子上动。“

”我那时候不信。“

”后来——他真的动了。“

苏妃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搭回她肩上。

”心儿——“

”师父杀了他。“

苏心打断了。

嗓音拔了一截,拔得喉管都在抖,可那双眼睛——还是干的,没有一滴泪。

”师父教我武功,教我医术,教我——“她的嗓子碎了半截,”教我怎么活下去。“

”可他……杀了我父皇。“

苏妃没接话。

她搂住苏心,把女儿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里。

苏心的身体僵着,僵得整个人像一块石头。

”你恨他吗?“

苏心的脑袋埋在苏妃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恨。“

苏妃的手在她后背拍着,一下一下,拍得有节奏。

”那就恨吧.....“

与此同时。

——十万大山,深处。

泉水从岩缝里渗出来,汇成一汪清潭。

潭水碧绿,绿得能照见人影。

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阳光从头顶的枝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地的光斑。

白袍的下摆搭在潭边的石头上。

陈凡坐在一块青石上,赤足踩在水里,泉水从脚背上流过去,凉的。

天龙趴在潭边,整条身子缩成小牛犊大小,白鳞在阳光下折着微光。

脑袋搁在前肢上,两只透亮的大眼半眯着,打盹。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白莲教主的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手背上三道暗纹从腕骨蔓到指根。

这是修炼了上百年的身体,经脉里涌动着从龙元里暴涨的灵力——浓稠,炽热,磅礴。

武道绝巅。

他攥了一下拳,又松开。

拳头从攥紧到松开的过程中,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就是绝巅的力量——一拳砸出去,能把苍梧峰劈成两半。

陈凡的手松了,搭在膝盖上。

天龙的耳朵动了一下,从打盹的状态里抬了半颗脑袋。两只透亮的大眼盯着他,盯了两息,又趴回去了。

”你倒是心大。“

陈凡的手落在天龙颅骨上,顺了一把白鳞。

天龙呜了一声,脑袋往他手底下拱。

陈凡靠在青石上,仰头。

头顶的枝叶把天空割成了碎片,阳光从碎片里漏下来,碎成一地的斑。

云州的事结束了,白莲教的残部还在山里,但那些人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是白莲教主。

全天下通缉的弑君反贼。

陈凡的手从天龙颅骨上收回来,搭在身侧。

他不知道朝歌城现在是什么光景。

不知道太子登基了没有,不知道后宫那几个女人怎么样了,不知道......

算了。

都是过去式了。

他垂下眼,盯着潭水里自己的倒影。

白袍,赤足,俊美到失真的脸。

这是李复乾的脸。

前朝皇室后裔,白莲教教主,陆地神仙——如今武道绝巅。

他杀了隆元帝。

全天下都知道。

陈凡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搭着膝盖骨。

这具身子是不能回朝歌了,大商满天下通缉白莲教主,他要是在京城露脸,第二天就得被官兵追着跑。

可他也不亏。

绝巅的身躯,龙元打底,还有一头能认魂的天龙。

天龙又拱了一下他的手。脑袋蹭着他膝盖,蹭得白鳞都起了褶子。

陈凡低头。

”饿了?“

天龙的大眼眨了一下。

”自己抓鱼去。“

天龙的脑袋从他膝盖上抬起来,扭头看了一眼潭水。水里的鱼在鹅卵石缝里钻来钻去,银色的鳞片在光斑里闪着。

天龙的四只爪子刨了一下地,从趴着的姿态里站起来。整条身子往潭边凑了凑,脑袋探到水面上——

嗷呜。

一声低吼,水花溅了陈凡一脸。

天龙的脑袋扎进水里,叼了一条巴掌大的鱼出来。鱼在它嘴里甩着尾巴,银色的鳞片掉了几片。

天龙仰头,把鱼吞了。

”行了,别在这吵。“陈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往下游走,离我远点。“

天龙叼着第二条鱼,脑袋往他手底下拱。

”……“

陈凡的手落在天龙颅骨上,拍了一下。

”吃你的。“

天龙呜了一声,叼着鱼往潭水下游跑了几步。

四只爪子踩在水里,踩得水花四溅,跑出十几步,又扭过头来看他。

两只透亮的大眼盯着他,盯了一息。

又跑回来了,鱼都不叼了,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随你。“

天龙的大眼眨了一下,整条身子往他腿边缩了缩,脑袋贴着他大腿,蹭了两下。

陈凡靠在青石上,仰头望着头顶的枝叶。

阳光从碎片里漏下来,碎成一地的斑。

风吹过来,枝叶摇晃,光斑在地面上游移。

——山泉边的光斑从青石上滑过去,滑了半寸。

天龙的耳朵突然竖了。

四只爪子从水里刨出来,整条身子从趴着的姿态里弹了半截。两只透亮的大眼从陈凡膝盖上抬起来,盯着东南方向。

陈凡的手从天龙颅骨上停了。

”怎么?“

天龙的脑袋朝东南方向偏了半分,耳朵竖着,鼻翼微微翕动。

陈凡顺着它的方向望过去。

十万大山的密林层层叠叠,从山脊一直铺到山脚,翠绿的枝叶把天际线都遮了。

天龙的脑袋又偏了半分,鼻翼翕动得更快了。

陈凡的手搭在天龙颅骨上,感受着它的呼吸——急促,带着一截警惕。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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