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起身,看向了旁边酣睡的天龙。
把龙元还给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潭边的青苔,迅速蔓延开来。
自己要这身修为干什么?
替死转生系统在,他就是不死不灭的。
武道绝巅的力量,听着唬人,可终究是外物。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还得重新再来。
更何况,这龙元里头还藏着一道不属于天龙本身的暴虐意志,像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这具新身体给撑爆了。
与其留着这个麻烦,不如把龙元还给天龙,让这小东西自己变强。
一头恢复了实力的天地瑞兽,能认魂,能通幽,跟在身边,不比一个空有境界却无法完全掌控的绝巅躯壳来得实在?
陈凡越想越觉得可行,索性不再犹豫。
他走到潭边,伸出赤足,轻轻踢了踢天龙搁在前肢上的脑袋。
“醒醒。”
天龙的身子动了一下,巨大的颅骨在草地上蹭了蹭,没睁眼。
陈凡又踢了一下,力道加重了半分。
天龙这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那双有些惺忪的大眼眨巴了两下,水汪汪地看向陈凡。
那样子,蠢萌蠢萌的。
像是在问:主人,有事吗?
陈凡被它这副模样逗得有些想笑,但还是板着脸,用那副属于李复乾的清冷嗓音开口。
“我把龙元还给你。”
天龙的大眼又眨了一下,脑袋歪了半分。
陈凡的手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
“你丢的东西,在我这里。”
“现在,我要还给你,你知道怎么拿回去吗?”
天龙盯着他的手指,又看了看他的脸,最后,那颗巨大的脑袋摇了摇。
不知道。
陈凡的耐心被这小东西磨掉了一半。
“就是你原来的力量,被我吞了,现在还给你。”
他又解释了一遍,说得更直白。
天龙听完,大眼里的迷茫更重了,它又摇了摇头。
那副蠢样,看得陈凡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彻底放弃了。
这头天地瑞兽,灵智恐怕还处在幼生期,除了本能的亲近和天赋神通,其他的,约等于一张白纸。
说白了,就是还没开智。
跟它讲道理,还不如跟潭里的石头讲。
“算了。”
陈凡摆了摆手,重新坐回青石上。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天龙见他坐下,以为没事了,又凑了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继续打盹。
……
次日。
天光刚透进密林。
陈凡一大早起来,从潭里抓了几条肥美的鱼,扔给天龙当早饭。
天龙吃得正欢,尾巴在水里拍得啪啪响。
就在这时。
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枝叶被粗暴扒开的动静。
天龙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嘴里的鱼都忘了吞,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陈凡的手按在它脑袋上,示意它安静。
几道狼狈的人影从林间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们身上穿着白莲教的服饰,但袍子破了好几个大洞,脸上、手上全是划伤,看起来在山里逃了很久。
当他们看到潭边那道白袍赤足的身影时,先是一愣,随即,每个人的脸上都爆发出狂喜。
“教主!”
“是教主!终于找到您了!”
几个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直接跪倒在陈凡面前的湿泥地上。
为首的一个中年汉子,额头磕在碎石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陈凡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
脑海中,属于李复乾的记忆自动浮现。
白莲教,几个堂主。
跪在最前面的这个,是龙堂的堂主,张奎。三品宗师,一手烈火掌在云州也算小有名气,是李复乾的心腹之一。
陈凡没有立刻说话。
他依旧保持着李复乾那种孤高淡漠的姿态,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这副做派,落在张奎等人眼中,却是再正常不过。
他们的教主,一向如此。
“何事如此惊慌?”
陈凡用那副清冷的嗓音问道。
张奎和另外几个堂主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狂喜迅速被一层浓重的忧虑和恐惧取代。
“教主!”
张奎抬起头,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急切。
“大商的官兵……疯了!”
他喘了口气,似乎是想平复一下情绪,可根本压不住。
“不就是……不就是杀了他们的皇帝吗?”
张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敬畏地看了一眼陈凡,仿佛在说一件惊天动地却又理所当然的功绩。
“可他们现在,调了十多万大军,把整个十万大山围得跟铁桶一样!”
另一个堂主接过了话头,嗓音都在发颤。
“我们的人想冲出去,刚到外围,就被射成了筛子!”
“现在,所有出口都被堵死了,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几句话,把眼下的绝境描绘得清清楚楚。
陈凡站在潭边,听着这话,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十万大军围山。
就因为他杀了隆元帝。
可隆元帝……就是他自己。
全天下兴师动众地通缉我,就因为我亲手结果了自己上一个号?
张奎等人见教主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是在思索破敌之策,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在他们看来,教主是无所不能的。
连皇帝都杀了,区区十万大军,定然也有办法应对。
张奎往前膝行了两步,满怀期盼地抬起头。
“教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