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点头，将老者的话记在心里。
金丹小修么……
倒也合理。
薛荡恶就打死了两个金丹修士。
神州与玄土，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力量的层次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自己这一身靠着龙元催谷上来的绝巅修为，本就水份极大，到了那边，能与金丹修士并肩，已经算是占了便宜。
老者似乎是许久未曾与人说过话，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有些收不住。
他很健谈，从玄土的风土人情，聊到各大宗门的恩怨情仇。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八卦了几个在玄土声名鹊起的仙子。
他说玄土北大陆有一位剑仙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剑痴，曾为了一柄上古仙剑，追杀了魔道巨擘三万里，杀得那片魔域血流成河。
又说南大陆有位妖女，最喜收集天下异兽，若是让她瞧见了天龙，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夺。
陈凡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看似闲聊的八卦，却为他勾勒出了一个更加鲜活、也更加立体的玄土。
那里有为剑痴狂的仙子，也有行事霸道的妖女，有快意恩仇，也有弱肉强食。
这让他对那片未知的土地，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期待。
“前辈。”陈凡最后问道，“晚辈若是渡过天河，会抵达玄土的哪个位置？”
老者闻言，抚须的手顿了一下。
“天河之内，空间错乱，诡谲无常。”
“你若没有坐标锚点，进入其中，便如无根浮萍，指不定会被这股洪流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
老者看了一眼陈凡，继续解释。
“从玄土归来神州，同样如此。你若没有神州的锚定坐标，一旦踏入天河，便再也回不来了。”
陈凡心中一凛。
还有这种说法？
他本以为，天河就像一道门，穿过去，就是另一片天地。
“天河，更像一个巨大的中转站。”老者看出了他的惊诧，耐心解释道，“你进入其中，最终会从哪里出来，取决于你心中锚定的坐标。”
原来如此。
陈凡了然。
“那神州的坐标……”
“你乃神州生灵，身上自带着这片天地的烙印。”老者摆了摆手，“进入天河之后，用心去感受，自然就能找到。”
陈凡点头，不再多问。
他站起身，对着老者，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解惑。”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前辈保重。”
老者哈哈一笑，重新在船头坐下，姿态随意。
“去吧。”
“这片大海，老夫也待腻了。说不定过个几十年，等你成了气候，老夫还得去玄土找你避难呢。”
陈凡笑了笑，没再多言。
他拍了拍天龙的脑袋，小船调转方向，不再有半分迟疑，朝着那道连接天与海的巨大水幕，疾驰而去。
老者坐在船头，看着那叶扁舟消失在天河璀璨的光华之中，那双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夺了龙元，却还是天龙之主……”
“真是怪哉！”
……
陈凡告别老者后，便带着天龙御空靠近天河。
愈是靠近，那股震撼便愈是直观。
那不是水。
是一道由无尽绚烂光华组成的洪流，自九天之上垂落，又在海面之下不知归于何处。
它没有水流的形态，却有着比奔腾江河更狂暴的动态。
无数的色彩在其中交织、碰撞、湮灭，诞生出新的光晕，瑰丽、神秘，却又透着一股致命的危险。
轰鸣声震耳欲聋，却并非水声，而是一种更接近于空间撕裂时发出的，源于规则层面的巨响。
陈凡站在船头，白袍被前方逸散出的气流吹得紧贴在身上。
天龙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雪白的鳞甲微微炸起。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天龙紧张的注视下，他一步踏出。
跨入了那道光怪陆离的洪流之中。
嗡——
踏入天河的瞬间，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落，朝着陈凡挤压而来。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来自规则的碾压。
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这个外来者，要将他从存在的层面，彻底抹去。
天河之内，没有水。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狂暴的道则之力。
这些道则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最沉重的巨锤，疯狂地冲刷着陈凡的身体，乃至他的灵魂。
咔嚓！
他脚下的船只，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就在这股冲刷之下，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最微小的齑粉。
陈凡的护体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瞬间破碎。
那股足以磨灭宗师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嗷呜！”
一声充满愤怒与焦急的咆哮，在陈凡的识海中炸响。
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天龙，猛地挣脱了他的手。
璀璨的白光，自天龙体内轰然爆发。
它的身躯在光芒中急剧膨胀，鳞甲舒展，龙吟震天。
转瞬之间，一头长达几十丈的白色巨龙，盘踞在陈凡身周，用自己那神圣而坚不可摧的身躯，为他撑开了一片绝对安宁的领域。
外界，是足以磨灭神魂的道则洪流。
内里，是陈凡平静的脸，和天龙那双倒映着他的，巨大的金色龙瞳。
天地瑞兽，能无视天河法则。
这一刻，陈凡总算是体验到了天地瑞兽的强大。
能让法则为之让步，真不愧是天地的宠儿。
天龙兴奋的嗷叫，陈凡则是骑在它的背上，法则伤不到他。
“天河的对岸，便是玄土，但我没有坐标，只能随便选一处了。”
陈凡心中默默想着，于是乎，他开始在天河之中挑选。
天河辽阔无边，他也不知道从哪挑起。
所谓的坐标，其实就是一个个光点，有的明亮，有的晦暗。
明亮的，自然更吸引陈凡注意，毕竟晦暗的坐标，给人第一印象就很不好。
选来选去，最后陈凡挑了一个最明亮的坐标。
“就这个了，走吧，一起进去！”
陈凡拍了拍天龙的后背。
天龙兴奋大喊，毫不犹豫，一头就扎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