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上?”
光头大汉的阔刀从肩膀上滑下来,刀尖指地,赤红灵力沿着刃口窜了半寸。
他在笑,笑的很冷。
“好小子。”
对面的剑修折扇已经不见了,三柄飞剑悬在身后,剑身嗡鸣不止。
他盯着陈凡,那种笑意里,裹着一股被冒犯的寒凉。
“一个武者,让两位金丹联手?”
剑修嗤了一声。
“你是在羞辱我们。”
陈凡站在碎石岭的半坡上,赤足踩着锋利的石碴,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方才在街上看两人打了那么一阵,底细他摸得清楚。
这两位金丹,论修为,论手段,远不如神州那两位——金魂门和幻月阁的金丹。
那两位是什么水准?金丹之中的佼佼者,且能拥有异宝横渡天河前往神州,地位肯定不一般。
眼前这两个?
拿刀的就知道硬劈,用剑的就会飞剑阵。
最普通的金丹,最基础的战法。
搁在神州,他不敢一打二。
在这——够了。
“少废话。”
陈凡抬起手,五指微曲,掌心虚对着两人的方向。
一股武道真意,从他体内涌出,无形无色,却让周围的碎石开始微微颤动。
两位金丹的瞳仁同时一缩。
剑修动了。
他出手极快——三柄飞剑同时祭出,在空中合为一道寒芒,裹挟着凌厉至极的剑意,直刺陈凡面门。
陈凡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朝着那道寒芒——夹了过去。
叮!
一声脆响,冲天而起。
剑修的眼几乎要从眶里弹出来。
他最引以为傲的三剑合一,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不是挡住,是夹住。
那两根手指搭在剑身上,稳得不可思议。
飞剑在指缝间剧烈颤抖,嗡鸣声尖锐刺耳,却挣不开半分。
然后,陈凡的手腕一翻。
轰!
一股磅礴的劲力顺着剑身倒灌而回,飞剑像是被人抡了一棍,带着剑修的灵力反噬,轰然弹回。
剑修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退七步,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碎石都被震成齑粉。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颤的手。
指尖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他——竟会敌不过一个武者?
旁边,光头大汉亲眼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惊骇,反而咧开嘴,嘿嘿直笑。
“我就说剑是废铁嘛!”
他扛起阔刀,朝着陈凡迈了一步。
“连个武者都拿不下,丢你天剑宗的脸!”
他腰一沉,双手握刀,赤红灵力在刀身上暴涨了三倍不止。
“看我的!”
一刀劈下。
刀罡半月形,比方才街上打架时大了一倍,带着焚天烈焰般的气势,朝着陈凡的头顶斩落。
碎石岭下方,邋遢老头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半个脑袋探出来,手里的酒壶忘了喝。
他看着那道半月形的刀罡劈下去——
然后看到白袍人抬了一下拳头。
就一下。
砰!
拳头撞上刀罡的瞬间,赤红的灵力碎了。
不是被切开,不是被弹飞,是碎了。
从撞击点开始,朝着四面八方,像打碎的瓷器一样,裂成无数道光渣子,消散在空气里。
紧接着,那股拳劲没有半分衰减,透过碎裂的刀罡,砸在了阔刀的刀面上。
光头大汉的虎口炸裂,鲜血飙出。
整个人连带着那柄几十斤重的阔刀,一同倒飞了出去,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砸断了三块突出的岩石,才堪堪停住。
他单膝跪地,肩膀剧烈起伏,那张横肉脸上的嘲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陈凡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武道真意在体表狂涌,层层叠叠,将他裹在一团无形的风暴中心。
这具身体的修为虽然根基不纯,但绝巅就是绝巅。
面对两个最普通的金丹——全力出手,足够了。
“来。”
一个字。
两位金丹对视一眼。先前的嘲讽和不屑,此刻全变成了凝重。
不再各自为战。
剑修祭出全部七柄飞剑,布成小型剑阵;光头大汉握紧阔刀,赤红灵力重新凝聚,比方才更厚了一层。
两人同时动了。
一刀一剑,一前一后,夹击而至。
陈凡踏步迎上。
拳脚交替,每一击都砸在最要紧的节点上。
飞剑来了拨开,刀罡来了碎掉。他不用法器,不放灵力,从头到尾只有一双拳头。
十招。
五五开。两位金丹联手,堪堪与他打了个旗鼓相当。
二十招。
剑修的飞剑阵被打散了两柄。光头大汉的右臂多了一道寸深的裂口——是被拳风劈开的。
三十招。
已经不是五五开了。
陈凡的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武道真意凝实到了极点,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碾压性的力量。
两位金丹被压得节节后退,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碎石岭上,两家宗门的筑基弟子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目瞪口呆,手里的兵器忘了握。
邋遢老头蹲在石头后面,饶有兴趣的看着打斗,时不时喝一壶酒,砸吧一口,惬意无比。
第四十招。
剑修七柄飞剑全部被震飞,剑阵彻底崩溃。
他衣衫破烂,嘴角挂着血丝,一膝跪在地上,手撑着碎石,死死盯着陈凡。
光头大汉也好不到哪去。
阔刀上布满裂纹,随时会断。
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手臂、胸口——到处都是拳印。
两人终于停了。
不是不想打。
是打不了了。
剑修惨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
“武道绝巅。”
“你是……武道绝巅?”
陈凡收回拳头,白袍上没沾一粒灰尘。
点了下头。
“嗯。”
两位金丹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头,什么骄傲,什么面子,什么刀剑之争——全没了。
绝巅!
武道的天花板。
而他们虽然是金丹,但在修仙路上,只能算是起步者。
光头大汉把裂了一半的阔刀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碎石上,仰头望天,半晌蹦出一个字。
“操。”
碎石岭上,风停了。
邋遢老头从石头后面慢慢站起来,那双惯常浑浊的小眼睛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种极为复杂的东西。
他盯着那个白袍人的背影,嘴里无声地翕动了两下。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倒在地上的酒壶,灌了一大口。
抹嘴。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