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那句话还悬在巷子里,人已经走了。
陈凡没答话,只是跟上,天龙在肩头动了动,鼻子抽了两下,似乎嗅到了什么。
两人七拐八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尾有间不起眼的铺子,木门半开,里头黑黢黢的,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挂了半截褪色的布幡,上头用墨画了个茶壶。
老头子推门进去。
陈凡跟在后头,一脚踏入,鼻尖立刻被一股混杂的药草和陈年木头的味道糊了满脸。
铺子里没几个人,柜台后头坐着个干瘦的老妇,正低头摆弄一堆灵草,头都没抬。
老头子走到柜台前,没说话。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扑扑的铜钱,往柜台上轻轻一放。
老妇摆弄灵草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一双浑浊的老眼扫过老头子,又落到陈凡身上。
最后,视线落回那枚铜钱上。
“问什么。”老妇开口,嗓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血焰门,林家,陷石城。”老头子吐出几个字。
老妇点了点头,没多问。
她从柜台下头摸出一个破旧的竹筒,倒出几片卷曲的干茶叶,扔进一个缺了口的陶壶里。
又从另一个罐子里,舀了一勺滚烫的灵泉水冲进去。
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开,一股清苦的香气飘出来。
“五百灵石。”老妇说。
陈凡的眉梢动了一下,五百灵石?他可是一块灵石都没有!
老头子却没犹豫。
他又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脏兮兮的布袋。
布袋瘪瘪的,很小,老妇接过,神识一扫,然后满意点头。
“林家之事,得从三年前说起。”她端起陶壶,给自己倒了碗茶,慢吞吞地抿了一口,“林家老祖林浩然,元婴初期,坐镇陷石城几百年,算是一方地头蛇。”
“他有个弟子,叫方庸。筑基期捡来的,一路扶持到金丹,又举荐他当了陷石城城主。”
老头子在一旁找了个条凳坐下,翘着二郎腿,那双破布鞋晃悠着。
他冲陈凡努了努嘴,示意他也坐。
“三年前,林浩然和方庸一起探查一处荒脉,意外发现了一座中品灵矿。”老妇的语速很慢,像在回忆。“两人约定,林家七成,方庸三成,方庸当时满口答应。”
“本来这事,也就这样了。”老妇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柜台上,发出一声轻响。“可坏就坏在——灵矿里头,长了一株东西。”
陈凡的脊背,微微绷直了。
“一株千年秘药。”老妇吐出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林浩然想隐瞒,但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方庸瞬间不干了。”
“他也想千年秘药。”
老妇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林浩然却是当场翻脸,说他忘恩负义,白眼狼。且当时约定好的,是灵矿三七分,并不包括千年秘药。”
“方庸没吭声,退了。”
“后来,血焰门的人就来了。”
老妇说完,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老头子从条凳上跳起来,一拍大腿,“千年秘药!竟然是这玩意儿!乖乖,这可是能助元婴突破天人的顶级宝贝!撞了狗屎运了这林老头!”
他搓着手,在铺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怪不得,怪不得……值了,太值了,难怪血焰门舍得下血本……”
陈凡没动。他靠在门边,肩头的天龙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他脖颈里蹭了蹭。
他的脑子里,正在快速地过一遍信息。
林沁曦找到他时,说的是“血焰门垂涎林家灵矿”。她说家祖被暗杀,林家一夜灭门。
从头到尾,没提过“千年秘药”四个字。
她是不知道?
还是……
陈凡抬起眼,看向柜台后的老妇,“方庸现在在哪?”
老妇放下茶碗,看向陈凡,道:“陷石城城主府,血焰门留了二长老燕赤炎坐镇,他负责接管灵矿和城中事务,方庸……算是条配合的狗。”
“配合得很好?”陈凡又问。
“自然。”老妇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林家倒了,方庸保住了城主位子,还能拿下灵矿,双赢。”
“那千年秘药呢?”
“被林家千金带走,不知所踪。”老妇缓缓答道。
陈凡与老头对视一眼。
“林家千金,可是叫林沁曦?”陈凡沉声询问。
老妇点头。
说林浩然临死之前,将千年秘药交给林沁曦,最后更是将其送出陷石城。
得知全部内幕之后,陈凡只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两人离开茶铺后,老头才冷笑着开口。
“怎么样,现在觉得那小妞,还可不可怜了?”
陈凡不语,反问老头接下来要怎么做?
老头沉吟,说道:“将计就计,千年秘药,可遇不可求,老头子我要了!”
陈凡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那就先回去,找到林沁曦,假装不知道此事,再将其控制起来,审问千年秘药的下落!”
老头听后,咧嘴一笑。
“好小子,够果断,老头子还以为你会怜香惜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