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踏上擂台的那一刻,灵力外放的方式就不对。
陈凡眉头微皱。
金丹中期的灵力,为何带着一股燥热的味道?
嗑了药。
赛前服丹!
而且还不是正常的丹药,看周玄面色紫红,一看就是透支自身,换来短期战力暴涨的丹药。
陈凡面色一沉,对方做手脚了!
台上,青鹤已经动了。
素白袍角翻飞,一道凌厉的赤红剑气从指尖掠出,直取周玄面门。
周玄侧身,速度快了半拍。
他的灰蓝灵力凝成一面壁障,将剑气硬吞了进去,壁障纹丝没裂。
不对劲。
金丹中期挡金丹初期的术法,没什么稀奇。
可挡得这么轻松——那层壁障的厚度,明显超出了金丹中期该有的水准。
陈凡的手指在膝头停住了。
台上,两人交手的节奏陡然加快。
青鹤连出三道剑气,走位刁钻,每一击都切的是对方灵力防御最薄的角度。
金丹初期打金丹中期——她有这个本事。
往常的青鹤,凭借对灵力的精准掌控和出其不意的攻击角度,越级打人是常态。
但今天不行。
周玄的灵力储备,超了。
第七个回合,青鹤一道剑气划破周玄肩头的灵力护罩,眼看就要切入实质——周玄体内猛然涌出一股暴烈的灵力,将那道剑气硬生生弹了回去。
青鹤身形一顿,急退三步。
赤红禁制在脚底闪了一下,她堪堪稳住。那张清秀的脸上,浮出一层凝重。
她也察觉到了。
第十个回合。
周玄的攻势陡然拉高了一档,灰蓝灵力化作三道锁链,从左中右三个方向绞来。
每一道的灵力密度,都厚得离谱。
青鹤侧身躲过两道,第三道锁链擦着她的右臂碾过去——素白的袖子炸开,露出底下一道翻开的血口。
台下,赵寒山的拳攥死了。
陈凡站起来。
“停——”
话没出口。
一道赤金灵力从高台方向碾压过来,不重,但精准地锁住了他的喉咙。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锁,是威压,元婴巅峰对元婴中期,定点压制。
柳无极的声音从高台上方飘下来,不高,带着一股玩味。
“燕长老,急什么?”
陈凡转过头。
柳无极坐在主位上,凤眼半阖,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赤金法袍垂得工整。
那副姿态——松弛、散漫、胸有成竹。
“擂台争夺,生死自负。”他的嘴皮子掀了一下。“这规矩——不是燕长老自己提出来的么?”
旁边,云晓曦的桃花眼弯了起来。
“哟,燕长老这就坐不住了?”她往前凑了半步,那条水绿裙摆贴着高台边缘,嗓子又媚又刺。“怎么着,当血焰门是您家开的?说打就打,说停就停?”
陈凡没看她。
他的三角眼死盯着柳无极。
台上又传来一声闷响——青鹤的另一道术法被周玄硬扛下来,反震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推出去五步。
赤金禁制在她脚底连闪了三下。
第十二个回合了。
青鹤的灵力消耗已经逼近四成,周玄呢?那股药力撑着,灵力越打越旺,毫无衰竭的迹象。
不是同一个量级的较量。
陈凡的牙咬了一下。
“战前服丹。”他吐出四个字,嗓子干涩,每个字碾着骨头缝往外蹦,“是你指使的?”
广场上,嘈杂声瞬间矮了半截。
那些离得近的金丹修士,脖子缩了一截,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领子里。
柳无极的凤眼终于睁开了一线,赤金的微光从瞳底浮上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本门主何须指使?”
他站了起来,赤金法袍垂落,那道修长的身影从高台边缘俯瞰下来。
“燕长老——且坐下。”
那两个字“坐下”,拖了半拍。是命令。
“放心。”柳无极补了一句,凤眼半阖,那股子玩味的调门压都压不住。“有本门主在,不会出现死亡。”
不会死。
但可以废。
陈凡听懂了。
这话的意思是——打残可以,打废可以,只要留一口气。
体面的说法:点到为止。
实际的意思:让你的人,跪着爬下台。
云晓曦的桃花眼里烧着快意,指甲掐进掌肉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平。
陈凡没有坐下。
他扭回头,盯着擂台。
台上,青鹤又挨了一击。
周玄的灰蓝灵力拍在她左肩,整个人被砸退七步,脚后跟磕上禁制边缘,踉跄了一下。
素白袍子的左肩碎了大半,露出底下一片青紫。
但她站住了。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一双冷清的眸子锁着周玄,嘴唇抿成一条线——里头翻滚着的东西,是倔。
纯粹的、不掺水的倔。
陈凡的嗓子拔高了,灵力传音穿透禁制,直灌入台上。
“青鹤——下来!”
四个字炸在擂台上方,清晰到在场每个人都听得见。
台下三百多号弟子齐刷刷抬头。
青鹤的肩膀僵了一瞬。
她偏过半张脸,那只冷清的眼从台沿往下扫了一眼——看见了陈凡。
然后她转回头。
面朝周玄。
没动。
没有朝台下走一步。
陈凡的三角眼猛地眯了起来。
这丫头……
台上,周玄的嘴角又勾了一下。
他往前踏了一步,灰蓝灵力在掌中翻涌,凝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灼热的气浪从球体表面蒸腾而出。
“青鹤师妹。”他开口了,嗓子阴沉的,带着一股子猫戏老鼠的悠闲。
“认输吧——免得一会儿,得不偿失!”
青鹤擦了一下嘴角,指尖沾上一抹红。
她抬起脸,那双冷清的眸子在擂台的赤金光芒中,透着一层薄冰。
“出手。”
两个字,轻飘飘的,跟在说“喝茶”没什么区别。
台下,赵寒山的青筋从脖子上暴了出来。
他朝陈凡那边看了一眼,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焦急——师妹她不下来!
陈凡的手负在背后,指尖轻轻一攥。
那个犟种。
这个弟子——骨头比铁还硬,宁折不弯。
好品质,但眼下这个局面,倔过头了。
脑子里沙盘过了一圈。
周玄体内的药力,按这个消耗速度,至少还能撑二十个回合。
青鹤的灵力储备撑不过十个。
十个回合之内——要么她自己认输,要么被打到站不起来。
柳无极坐在高台上,凤眼半阖,唇角带着一丝极浅的弧。
他在等。
等陈凡冲上去——那就是当众违反自己定下的规矩,把柄送到手里。
不冲?那就看着自己的弟子被废。
两条路,都是死棋。
台上,周玄动了。
那颗灰蓝光球脱手而出,裹挟着药力催发的暴烈气息,直轰青鹤胸口。
青鹤侧身,堪堪避开了正面,可光球擦过她的右肋——
噗。
一口血从齿缝间喷出来,洒在赤金禁制上,触目惊心。
她的膝盖弯了一下。
没跪。
硬撑着直了回来。
陈凡的脚,朝前迈了半步。
赤红灵力在体表翻涌,元婴中期的气息陡然拔高——
周玄的第二颗光球,已经凝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