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之上。
静室里沉香袅,陈凡坐在玉蒲团上,静下心来消化那些涌进来的记忆碎片。
千年的人生。
千年的阴谋。
千年的……荒唐。
越翻越离谱。
柳无极这人活了一千两百年,干的缺德事能绕赤焰山脉三圈。
暗杀同门、抢夺资源、扶植傀儡、铲除异己——几乎每一任长老的更替,背后都有他的手笔。
燕赤炎当年能坐稳赤炎峰主的位子,也不过是柳无极棋盘上的一颗闲子。
用着顺手就留着,不顺手了,找个由头废掉。
之前的燕赤炎,窝囊,老实,自然受柳无极重用。
但后来陈凡夺舍燕赤炎,一切就都变了。
忽然。
石门外传来脚步声,轻且快,在门口停住。
“门主。”
嗓子不高,带着恭敬。
陈凡没睁眼。
从记忆里翻了一下——这个声音,主峰大弟子,吴岩。
金丹巅峰,跟了柳无极两百年,忠心程度排前三。
“进。”
一个字吐出来,声线压得低沉,带着那股子柳无极特有的慵懒劲儿。
石门推开,一个灰蓝袍子的青年走进来。
身形挺拔,面目端正,下颌线硬朗,一双眼低垂着,规矩矩停在三丈外。
单膝跪地。
“恭贺师尊清除门内叛徒。”
陈凡的眼皮掀了一线。
叛徒。
说的是燕赤炎。
他面色不动,那双凤眼朝吴岩身上扫了一圈。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柳无极这人,向来话少......
底下人猜他心思,全靠自己悟。
吴岩跪在那里,果然没等到下文,继续往下说。
“另外,赵寒山携二人叛逃一事,弟子已派人追查,路线朝昆河域方向。”
他抬起半张脸,那双恭敬的眼底翻着一股子冷厉。
“师尊,是否需要弟子调人追杀?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陈凡的手指在膝头停住了。
凤眼半阖,面上那层漠然纹丝未动。
“不必。”
吴岩的肩线微僵了一下。
“几个金丹修士,”陈凡的嗓子拖着那股子漫不经心的调儿,“翻不起浪。”
吴岩的嘴张了一下。
以往的师尊,对叛逃者的态度只有一个字.......杀!
不论对方跑到天涯海角,不论花多少代价,都要把人追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柳无极定下的铁律。
可今天,为什么……
吴岩的眼珠微转了半圈,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敢问出口。
“弟子明白。”
他低下头,后脊梁那根弦绷着,心里的疑惑被他硬咽了回去。
站起身,退了两步。
“师尊若无其他吩咐,弟子就先离去了。”
“去吧。”
吴岩转身迈出石门,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
石门合拢。
陈凡靠在玉蒲团上,嘴角扯了一下。
追杀赵寒山?
开什么玩笑,那也是他的弟子。
算了,演戏这事,慢慢来。
柳无极阴晴不定的人设反倒方便——只要理由说得通,偶尔“仁慈”一次两次,底下人最多觉得奇怪,不至于直接怀疑换了人。
再说了,怀疑了,又能如何?
陈凡闭上眼,继续消化记忆。
没消化多久。
石门外又来了脚步声。
陈凡略微皱眉。
没等他开口,石门从外头被推开了。
不是推——是撞。
一团浓郁的脂粉香气先人一步涌进来,紧接着,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门外扑了进来,直朝玉蒲团撞来。
陈凡的身子本能一僵。
来不及反应——那道身影已经软在了他身上,两条藕臂缠上来,脸贴着他的胸口蹭了两下。
“师尊——”
嗓子娇得能拧出水来,尾音拖着弯儿,每个字都裹着蜜。
“好久没来看人家了嘛……”
陈凡整个人石化了。
他低头。
一张巴掌大的脸仰着,桃腮杏眼,唇瓣殷红,那双眼里水光潋滟,说不出的妖娆。
火红法袍裁得极窄,勒着一截腰身,领口开到了锁骨以下三寸的地方。
是谁?
陈凡在脑子里疯狂翻记忆。
然后,便记起来了。
苏媚儿,金丹后期。
入门也有几十年了,柳无极的第七弟子。
以及——
柳无极的床伴。
陈凡的表情裂了一瞬。
记忆里那些画面毫不客气地涌上来——这狗东西竟然跟自己的弟子……还不止一个。
苏媚儿是最常来的那个,几十年的“师徒关系”,有近一半的时间在床上度过。
禽兽。
人面禽兽。
陈凡面色抽搐,心中只觉离谱!
苏媚儿贴在他胸口,那双桃花眼朝上一挑,察觉到了身下这人的僵硬。
“师尊?”
她直起半截身子,火红的衣领往下滑了两分,锁骨以下那片白腻若隐若现。
歪着脑袋,那张妖艳的小脸上浮出三分疑惑。
“怎么了嘛,人家刚进来你就这副样子……”
指尖搭在陈凡的肩头,描着圈儿。
“是不是外面有新人了?师尊嫌弃媚儿了?”
嗓子一拐,带上了委屈。
陈凡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推开她?不行,柳无极从来不拒绝苏媚儿,推开就是异常。
配合?
陈凡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凤眼半阖,那副漫不经心的做派硬撑着挂在脸上。
嗓子压低了,带着一股子疲惫。
“近日修炼……有些倦了。”
苏媚儿的手指在他肩上顿了一下。
那双桃花眼里疑惑闪了一瞬,随即,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种“我懂了”的神色。
“师尊辛苦了。”
她的嗓子软了三分,指尖从肩上滑到了胸口,隔着玄色法袍描着什么。
“那媚儿帮师尊松快松快?”
陈凡的后背发麻。
他刚想开口拒绝。
苏媚儿已经从他身上滑了下去。
整个人顺着他的腿侧往下,火红法袍在玉蒲团边缘铺开,膝盖点地,那张妖艳到极致的脸仰着,桃花眼水汪汪地朝上看。
跪在了他面前。
纤细的手指,搭上了他腰间的玉带扣。
陈凡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柳无极,你他妈是个畜生!
随后,感受到身下一股异样感而来。
陈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