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柳无极晋升天人境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断墟域。
血焰门出了一个天人境,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刻意散播。
天人突破时的天象异动虽被阵法遮掩,但陈凡回山时外放的那股威压,整个赤焰山脉方圆三百里的修士都感受到了。
三天之内,断墟域七成宗门都收到了消息。
第一批贺礼在第四天到。
每一家都带了厚礼。
灵石、丹药、矿材,规格比以往翻了三倍不止。
以前的血焰门,在断墟域中只算二流势力。
一个元婴巅峰的门主撑着场面,跟长河宗半斤八两,谁也吃不了谁。
如今不同了。
天人境。
整个断墟域能站在这个层次的宗门,掰着手指头数,也就五六家。
血焰门一夜之间,从二流跻身一流。
陈凡坐在议事殿主位上,凤眼半阖,一拨又一拨的使者进来拜贺,他只需摆出柳无极那副漫不经心的做派,偶尔点个头,偶尔嗯一声。
红岚在侧殿忙得脚不沾地,登记贺礼,安排接待,分配住处。
那张刻薄的面孔上的笑容真切了三分,门主强了,她这个长老也水涨船高。
第七天,真正有分量的来了。
天剑宗。
一个金发束冠的青年带着两名随从踏入议事殿。
金丹巅峰修为,身上那件银白法袍的布料是天蚕丝织的,值几座矿脉。
“在下天剑宗内门长老许淮安,奉宗主之命,前来恭贺柳门主突破天人大境。”
许淮安拱手行礼,姿态恭敬但不卑。
天剑宗有化神坐镇,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来这也只是走个过场。
陈凡微颔首,接了贺礼,一柄天人级灵剑,虽非极品,但已经相当丰厚了。
许淮安没多逗留,客套三句,起身告辞。
走得利落,来得体面,纯粹的结交示好。
陈凡不以为意。
天剑宗毕竟是庞然大物,断墟域中,唯二拥有化神大能的宗门。
天刀宗的人也来了,不过来的人不是宋晟。
而是一个叫韩子墨的长老,天人初期。一身铁灰法袍,面容刚毅。
进殿之后便寒暄了几句,贺礼摆了三只锦盒,规格比天剑宗还高一截。
陈凡的凤眼在锦盒上停了一息。
天刀宗有化神坐镇,庞然大物,送这么厚的礼,不是因为他面子大,是因为周沉。
果然。
韩子墨客气几句后,便直起身,面色微沉了半度。
“柳门主,在下此来,除贺喜之外,还有一事需说明。”
陈凡靠在椅背上,抬了下手,示意他说。
韩子墨的嗓子压了两分,语速不快不慢。
“我宗外务执事周沉,月前身陨于北境废矿。此事……宗门已知悉前因后果。”
他的目光平视着陈凡,不卑不亢。
“周沉私自参与截杀一事,纯属其个人行为,与天刀宗无半分干系。此人贪婪记仇,被姜白川利用,咎由自取。”
话锋一顿。
“宗主特命在下转达,天刀宗与血焰门之间,绝无嫌隙。周沉之死,系其自作自受,天刀宗不会追究,也希望柳门主不要因此对天刀宗心生芥蒂。”
陈凡听完,轻微点头。
天刀宗上面有化神老怪,一个元婴都不到的执事死了,他们当然不在乎。
跑来解释一番,无非是表态,我们跟这事没关系,别把账算到我们头上。
底下一个小卒子犯了蠢,大靠山出来擦屁股顺便表个诚意。
主要还是做给仙盟看。
“本座与周沉之间的恩怨,自然是了结了。”陈凡的嗓子不咸不淡。“天刀宗的心意,本座收到了。”
韩子墨的肩线松了。
拱手,退了。
贺客络绎不绝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
等最后一波使者离开,血焰门的库房里多了三成灵石储备,陈凡也摸清了断墟域的势力格局。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长河宗。
孟青山的产业布局图早在十天前就呈了上来。
长河宗外围产业分布在七个方向,矿脉四处,坊市两座,灵田三百亩。
核心产业在宗门附近,外围产业散在断墟域中部偏北的区域。
陈凡看完图,当晚就做了部署。
不声不响,不宣而战。
第一刀落在长河宗西南方向的一处寒铁矿脉上。
红岚带着三十个金丹弟子,以“巡边”的名义驻扎在矿脉外围,将长河宗的采矿队堵在了外头。
“这片矿脉的归属权存在争议。”
红岚那张刻薄的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冷笑,吊梢眼朝对面那个气得发抖的长河宗管事扫了一下。
“血焰门有百年前的旧契为凭,特来收回。”
长河宗管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什么旧契!这矿脉我长河宗开采了两百年!”
红岚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的契书,往他面前一甩。
“白纸黑字,签章俱全。认不认?”
那契书是从柳无极的暗库里翻出来的,千年前的老底,什么玩意儿都有。
真假不重要,有就够了。
管事的手在抖,攥着那卷契书翻了半天,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红岚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抬手,十几个金丹弟子齐刷刷进了矿脉。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王禾田负责东面坊市,孟青山负责北面灵田。
手段各异,但路数相同,找茬、施压、蚕食。
仙盟的规矩摆在那里,明面上不能灭门。
但矿脉归属权纠纷、坊市经营范围争议、灵田水源分配问题,这些小事,仙盟懒得管。
底下宗门争资源,打出狗脑子来都行,只要别死太多人。
两个月。
长河宗的元婴长老终于坐不住了。
一个灰发老者截在了红岚面前,元婴初期的灵力压了过来,面色铁青。
“红岚!你血焰门欺人太甚!”
红岚站在原地,吊梢眼弯着,那副刻薄的笑意毫不遮掩。
“哟,赵长老这是哪里话?咱们不过是各凭本事做生意,怎么就欺人了?”
灰发老者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你们连吃我长河宗四处矿脉、一座坊市、两百亩灵田!这叫做生意!?”
红岚歪了下脑袋,嗓子尖细。
“赵长老有意见,大可以去仙盟告。”
灰发老者的面皮抽搐了一下。
告?告什么?产权纠纷?经营争端?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仙盟根本不受理。
而且,血焰门每一刀都切在法规边缘,不违规,不越线。
没杀人,没灭门,只是,吃你的肉。
“你们别太过分!”灰发老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指着红岚的鼻子,“仙盟可在上面看着!”
红岚的吊梢眼眯了起来。
她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身后远处山巅上那道玄色身影。
天人威压从山巅处无声碾下来,轻描淡写地扫过灰发老者全身。
元婴初期在天人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灰发老者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嘴张着,那句“别太过分”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第二遍。
红岚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两个月下来,长河宗近半数外围产业,换了主人。
而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