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焰门主峰,静室。
陈凡靠在蒲团上,凤眼半阖。
天人境的灵识铺开方圆三百里,整个血焰门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三个月。
从第一刀切下去到现在,血焰门吞了长河宗六成外围产业。
矿脉五处,坊市两座,灵田两百亩。
够了。
再往下啃,就是长河宗的核心利益。
那帮元婴长老被逼到墙角,真跳起来拼命,血焰门虽不怕,但没必要做绝。
仙盟在上面看着。
小打小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打出宗门覆灭级的动静,上头那帮老东西该下场了。
适可而止,才是王道。
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故事,太多了。
石门外脚步声响,碎步,快,踩着地的节奏带着一股子急切。
“门主!”
红岚的声音飘进来,那股子尖细的调门比从前甜了三分。
“进。”
石门推开。
红岚迈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红光满面,气色比三个月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吊梢眼弯着,嘴角那道刻薄的弧度往上翘了一截,从进门到跪下,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春风得意。
“门主,各处产业已全数交接完毕。矿脉五处,日产寒铁精矿八百斤、赤玄碎石三百块。坊市两座,月入灵石六万余枚。灵田两百亩,已安排弟子接管……”
她噼里啪啦一通汇报,数据详实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陈凡听完,点了下头。
“其中红岚峰分得多少?”
红岚的嘴角僵了一瞬。
那双吊梢眼朝上翻了半圈,嗓子拐了个弯儿,甜度又拉高了两分。
“属下不敢多占,只是……门主之前吩咐的赤炎峰并入红岚峰一事,属下在调配资源时,顺手将北面矿脉的一部分产出……归到了红岚峰名下。”
顺手。
陈凡的凤眼扫了她一下。
红岚的脊背绷了半息,随即又松开,门主没发火,那就是默许了。
“属下一切都是为了血焰门着想!矿脉归红岚峰调配,效率更高,省去了中间转运的损耗……”
“行了。”陈凡打断她,嗓子里那股漫不经心的调儿一如既往。“吃了就吃了,别找补。”
红岚的脸皮跳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得毫不遮掩,吊梢眼弯成两道缝,嘴咧到了耳根。
“多谢门主!”
她从地上起来,规矩退了三步,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从袖中摸出一只玉匣。
“门主,这是属下在北面坊市里淘到的一枚天人级蓄灵玉,品相极好,特地孝敬门主。”
陈凡看了那玉匣一眼。
蓄灵玉,天人级,市价少说三万上品灵石。
这女人,贪归贪,孝敬的时候也不含糊。
“放那儿吧。”
红岚应声将玉匣搁在石案上,躬身退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静室里重归安静。
陈凡靠在蒲团上,嘴角弯了一线。
红岚这人,用得顺手。
给她点甜头,她能卖命卖到死。
只要把利益的绳子攥在手里,这条狗就不会咬主人。
……
三天后。
碧霄峰方向传来一阵灵力震荡。
不大,但质感变了。
从金丹巅峰到,元婴。
王禾田破境了。
消息传到主峰的时候,陈凡正在翻柳无极的千年藏书。凤眼从竹简上抬起来,轻微点头。
给了资源就突破,说明王禾田的积累早就够了,之前缺的只是那临门一脚的灵药。
半个时辰后,王禾田出现在主峰静室外。
灰袍换了新的,面色红润,周身灵力波动沉稳浑厚,元婴初期的底子,扎实。
进门便是无比恭敬的弯腰行礼。
“门主大恩,属下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嗓子颤着,那双眼里翻涌着真切的感激。
金丹到元婴,这道坎卡了他两百年。
两百年的瓶颈,被门主一句话、一份资源,打碎了。
陈凡从蒲团上俯视着他,凤眼平静。
“起来。”
王禾田起身,腰还弯着,姿态放到了最低。
“属下打算闭关三月,巩固境界,门中事务……”
“去吧,门中有红岚盯着。”
王禾田的嘴角动了一下,但他没多说,拱手,退了。
血焰门如今的格局:他陈凡天人境,红岚元婴中期,王禾田元婴初期。
放在断墟域里,已经是一流宗门的底子了。
一切欣欣向荣。
陈凡闭上眼,天人境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沉厚而从容。
入夜。
石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脂粉香先于人至。
火红色的裙摆从门缝里挤进来,那截腰身比从前似乎又细了一圈。
苏媚儿最近在刻意保养身段。
“师尊~”
她凑到蒲团边上,纤指搭在陈凡膝头,桃花眼往上一挑,水光潋滟。
这一个月来,她来得更勤了。
从三天一次变成了两天一次,有时候甚至每晚都到。
天人境的师尊,在她眼里已经不只是靠山。是一棵遮天大树。
陈凡没睁眼。
“今天又来?”
苏媚儿嘟了嘴,整个人往他怀里靠过来,藕臂环上脖子,下巴搁在他胸口。
“师尊嫌媚儿烦了?”
嗓子一拐,尾音带着委屈。
陈凡的手搭在她腰侧,掌心下那截腰身柔若无骨。
没嫌烦。
柳无极这具身体精力旺盛得过分,天人境之后更是如此。
苏媚儿来不来,对他修炼没有半分影响。
况且……
入乡随俗嘛。
苏媚儿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桃花眼弯成月牙,整个人贴了上来。
她的手指描着陈凡的领口,嗓子软到了极致。
“师尊最近好威风……外面那些宗门都在说,血焰门门主天人之威,整个断墟域无人敢惹。”
她仰起脸,那双水汪的眼睛里映着烛火。
“媚儿有这样的师尊,走出去都觉得腰杆硬了呢。”
陈凡的凤眼微睁了一线,朝她看了一眼。
马屁越来越纯熟了。
苏媚儿察觉到那道视线,咬了下唇,整个人从他怀里滑了下去,膝盖点地,纤指搭上了腰间玉带。
“那媚儿……伺候师尊歇息?”
桃花眼朝上望着,殷红的唇瓣微启。
陈凡靠在蒲团上,没拒绝。
正要闭眼,袖中的传讯玉简忽然震了一下。
陈凡眉头微动。
苏媚儿的手指顿在玉带扣上,疑惑地仰起脸。
陈凡从袖中捏出那枚玉简,灵力一探。
吴岩的声音从里头飘出来,语调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微妙的困惑。
“师尊,赵家那边……出事了。”
陈凡的手指停住了。
“赵玄策三天前离开了赵家祖宅,独自一人前往东面荒域。”
“今日赵玄策归来,竟已是恢复修为,甚至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