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晓书按了服务铃,一会服务员开门进来。
潘雪莲和陈红就站在门口。
她们真的一直在等,穿着高跟鞋站在门口,这真是能屈能伸啊。
陈红眼睛通红,显然刚刚哭过。
“进来吧。”栗晓书语气平淡。
两人坐下,都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栗晓书看我:“刘总,刚才聊到哪儿了?”
我接话:“说到省台今年的改革。”
“对。”
栗晓书转向潘雪莲,“潘老师,现在传统媒体也不好干。省纪委马上要对广电系统进行巡视,这次要动真格的。你也低调点,出风头的事情少干,大话少说,别揽闲事。”
潘雪莲如蒙大赦:“谢谢栗主任!”
陈红眼巴巴看着。
栗晓书却根本不能正眼看她。
栗晓书真是狠角色啊,我突然想起一句糙话,“操你都不让你吭声”。
饭局很快就结束了。
栗晓书草草扒拉几口主食就说要先走。
他跟我握手:“刘总,常联系啊”。
他看了潘雪莲和陈红一眼,“ 你们坐着谁也不要动。”
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我把栗主任送到电梯口,栗晓书停步,“不好意思啊老兄,今天见笑了啊,就到这吧,年后我还要去洛城那个案子收尾,到时间我们再聊。”
“那我就恭候。”
我回去的时候,潘雪莲正在安慰陈红。
见我进来就住了口。
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肉眼可见的尴尬。
潘雪莲眼睛红着:“刘总......今晚...对不起。”
我说,“没事。”
她压低声音:“陈红的事......你能不能......跟栗主任说说情?她真的知道错了......”
看来潘雪莲还是不死心,我看她说:“你觉得,我能说上话?”
潘雪莲一下愣住了。
“潘老师,陈老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我倒了三杯酒,” 栗主任眼里不揉沙子,咱们受着就行了。不过你们放心,栗主任心里有数。”
“来,我们一起喝杯酒。新年快乐。”
我们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不瞒二位。”我放下杯子,“几个月前,我也吃过几天牢饭。那滋味不好受,但是比起生死,都是小事,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胡乱安慰几句,陈红却担心了,“刘总,我不会进去吧。”
“你的心就放到肚子里吧,该吃吃,该喝喝,来,喝酒。”
两瓶红酒见底,潘雪莲和陈红都有点醉意了。
“我们这种女人,”潘雪莲声音哽咽,“平时看起来风光。过年是最难受的。身边的大哥都回家陪老婆孩子了,我们却连喝酒的人都找不到。”
“刘总......你这样的男人......少见......”
“有魄力......有手段......还有情义......”
“我们这种女人......看着光鲜......其实......都是玩具......”
潘雪莲哭了,陈红也哭了。
我一看这酒不能再喝了。
酒入愁肠,愁更愁。
这俩娘们喝多了,还不知道能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不该听的自己也就别听了。
吃完饭,潘雪莲打车回了在省城的家。
我则连夜回洛城,陈红说要和我一起回去。
我和陈红坐在后座,她的手握着我的手就没有松过。
丰满雪白的上围就顶在我的胳膊。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很无聊,我的手也没有很老实。
皮肤够嫩,小R头支棱着。
确实,手感不错。
半夜一点多才到了洛城洲际酒店,我下车要回去睡觉了。
可陈红脸上还带着红晕,嘴唇在黑暗中泛着湿润的光。
我让司机给陈红送了回去。可是陈红说能不能去你那里喝杯茶。
“刘总。” 她转过头看我,“能不能......去你那里喝杯茶?”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混合着好几种情绪——期待,不安,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求。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半夜一点多,要跟一个男人喝茶。
但她的眼神让我犹豫了。
不是因为她漂亮,是因为那种破碎感。
在鲁采饭店时,她被栗晓书几句话刺得体无完肤。
今晚她需要一个地方安放情绪。
“行吧。” 我说。
我们一起下车,夜风很冷,她裹紧了大衣。
我往酒店里走,她跟在后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
刷卡,开门。
我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自己先躺到床上。
“我有点累,先躺一会。” 我说。 “冰箱里有喝的,你自己拿。”
陈红也不见外。
她去冰箱拿了罐啤酒,又给我拿了瓶矿泉水。
“给。”
“谢了。”
我拧开喝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精神稍微振作了点。
她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啤酒。
房间里很安静,她吞咽啤酒的细微声响都听得见。
“刘总。” 她突然开口。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不是挺瞧不起我的?”
我晒笑一下, “有几个人的事儿经得起太阳晒呢?”
我自嘲道,“我活了几十年,这点事想不明白,不白活了。”
“什么意思?” 她追问。
眼睛紧紧盯着我。
“这世界的本质上,就三种人构成的。”
我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婊子、强盗和诈骗犯。”
陈红盯着我。
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愠色。
“那我就是婊子喽......” 她声音有些发颤,“那你是啥?”
“我是诈骗犯啊。” 我笑。
“原来我做房地产,忽悠人买房子;现在开酒吧,忽悠人开卡;一直爱美女,孜孜不倦地骗人上床。”
我顿了顿, “这不妥妥的一诈骗犯嘛。”
我的自嘲让陈红的表情缓和了些。
她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
“那强盗呢?” 她问。
“强盗分两种。” 我说。
“一种仗火明抢,打家劫舍;一种强盗西装革履,但能制定规则,合理合法把你兜里的钱掏干净,还能让你颜面扫尽。”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水晶挂坠在空调风里轻轻晃动。
“你被强盗强奸了还不能吭声,有时候还觉得自己是被荣幸的。”
陈红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