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世界,那些暗处的眼睛,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藏在公安队伍里的内鬼——都去他妈的。
今晚,这片星空是我们的。
我们学着各种豺狼虎豹的姿势。
不是刻意的表演,是身体自己找到了最原始的表达方式。
月光从背后照着她,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尊银色的雕塑。
她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侵略,有占有,有一种“我今天就是要你”的笃定。
这不是平时的白晓洁。
平时的白晓洁是刑警,是白厅长的女儿,是体制内的一颗螺丝钉。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不想被命运安排的女人。一个在黑夜里找到了同类的女人。
我握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皮肤很滑,像一匹缎子。
她的头发在月光里飞舞,像一面旗帜。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叫出来的嘶吼。
那不是结束,那是开始。
是新的战书。
我们躺在那里,喘着气。
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月光从星空顶洒下来,落在我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被子。
疯狂的性爱是我们对抗世界的宣言。
没有什么宣言,没有什么纲领,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有身体最原始的语言。
她不再是那个乖乖女,我也不再是那个成熟练达的刘总。
我们只是相互依靠的孤男寡女。
窗外的松涛还在响,远远的,一阵接一阵,像无数人在黑暗里窃窃私语。
但今夜,我们听不见他们。
今夜,我们只有彼此。
——
早上我是被太阳叫醒的。
老君山的阳光从星空顶泼下来,金灿灿的,铺满了整张床。
山里清晨特有的那种通透、明亮、带着松针清香的阳光。
昨晚聊到后半夜的那些沉甸甸的往事,在阳光里变得轻了一些。
不是忘了,是不想在这时候想。
我侧过头,白晓洁还睡着。
头发散在枕头上,黑得像泼墨。
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晨光里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不知道梦里看见了什么。
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圆润的肩膀和一截锁骨。
锁骨上方,有一点浅浅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
我没有叫她。
就这么躺着,透过星空顶,看着头顶的蓝天和白云。
山里的云走得很快,一朵接一朵地从天窗飘过,像有人在天空放牧。
她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埋进我胸口。
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
我伸手,把她揽过来。
她没睁眼,但身体自动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蜷在我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我拿起床头的电话,给餐厅打了一个送餐电话。
白晓洁她睁开眼睛,眨了两下,看着我,愣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自己在哪里。
那笑容里有刚醒的迷糊,也有昨晚的余韵。
“几点了?”
“快十点了。”
“啊——”她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大片皮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脸微微红了一下,拉过被子裹住。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
“还要爬山呢。”
她嘟囔着,从床上跳下去,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裹着浴巾跑进卫生间。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她隔着门喊,“你先吃,我马上好。”
我靠在床头,看着卫生间半掩的门,听着水声。
她出来了,换了一身运动装。
白色的T恤,黑色的紧身裤,头发扎成高马尾。
脸上没化妆,素净的一张脸,但皮肤白得发光。
早餐已经摆好了。
小米粥,牛奶、面包、水果和几碟小菜。
我本来是想着来了栾山跟乔冠亚见一面,有些话必须当面讲。
但是看着白晓洁的心思,想着算了,不想其他的事情了。
我们匆匆吃完早餐,就直接坐缆车上山了。
索道缆车缓缓上升,山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缆车轻轻晃动。
她抓紧我的胳膊,有点紧张。
缆车越升越高,山下的酒店越来越小,远处的田野变成了棋盘格。
索道终点在中天门。
从中天门往上,是十里画屏。
陡峭的栈道悬在绝壁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
她走得很快,像是要把这两个月憋着的那口气都走到山里去。
“老刘,你快点。”
她回过头,冲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挑衅。
风吹着她的马尾,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太阳很烈,山很高,路还长。
她停了一下,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
山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她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转身继续往上走。
十里画屏,栈道沿着山脊蜿蜒。
一边是绝壁,一边是深渊。
远处,老君山脉连绵起伏,像一幅没有边际的山水画卷。
她走在前面,马尾在风里甩来甩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栈道上,短短长长,长长短短。
快到马鬃岭的时候,路边的铁链上挂满了同心锁。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面铜墙铁壁。
锁上刻着名字,有的已经锈迹斑斑,有的还是新的。
每一把锁背后,都藏着一个故事。
她停下来,站在锁摊前,看了很久,然后扫码付款。
卖锁的老人拿出一把崭新的铜锁,递给她。
锁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旁边是空白的区域,可以刻字。
她认真的告诉老人我们的姓名,让老人刻上永结同心的字样。
刻好后,她走到栏杆边。
铁链上已经挂满了锁,她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空隙,把锁挂上去。
“咔哒”一声,锁扣咬住了铁链。
她把锁扣严实,又看了一眼,像是不放心。
然后她踮起脚,凑到我耳边,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刘顶峰,你跑不掉了。”
老君山顶的风吹着铁链,哗哗响。
那一排排同心锁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无数颗跳动的心。
她站在栏杆边,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脸被阳光照得红扑扑的。
她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嘴角微微翘着。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或许她的选择才是对的。
她比我勇敢,敢于冲破阻力,不管不顾的和我在一起。
敢在黑夜里把自己交出去,敢在太阳底下说——刘顶峰,你跑不掉了。
人生最不可负的,就是爱与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