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主任往后靠了靠,话锋一转。
“顶峰啊,你给我的养生丹准备好了吗?我们老领导说效果不错。”
那种举重若轻的风采,简直帅极了。
我知道,养生丹是敲门砖,是过河的桥。
但邱主任主动张口,我心里才踏实——这意味着他接了这个事。
邱主任主动问养生丹,意思很明确: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准备了准备了。”我赶紧从里屋拿出一个小锦盒和一卷书法。
这是师父给我留下的宝贝,是我游走京城权贵的敲门砖。
我又拿出另一件东西。
一幅卷好的书法。
“邱主任,这是我公司的一个同事写的。他喜欢书法,现在在书法圈也小有名气,我专门让他写了一幅,请您指点。”
邱主任挑了挑眉。
我把卷轴展开。
周教授凑过来,朗声念道:
“理冤狱、关节不通,自是阎罗气象;赈灾黎、慈悲无量,依然菩萨心肠。”
他念完,眼睛一亮。
“好!”周教授抚掌,“这是安徽合肥包公祠的名联。”
他解释道:“‘关节不通’典出《宋史·包拯传》——‘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这副联概括了包公的两面:对不法之徒,如阎罗般铁面;对受苦百姓,如菩萨般慈悲。刚柔并济,正气凛然。”
他看向邱主任。
“顶峰啊,这个字内容好,书法也有金石气,送给邱主任,太对了。”
我这个马屁拍得结实。
我其实也下了功夫,专门挑选的词。
周教授配合的好,专门说出出处,评点了书法。
周教授是法学权威,是邱主任的师兄,他说这幅字好,比我自己说一百句都好听。
邱主任端详着那幅字,点了点头。
“看来顶峰老弟对我们期望很高啊。”
他语气不轻不重,半开玩笑地说,“我们任重道远啊。”
我赶紧说:“邱主任过谦了,有您在,就是百姓之福。”
这话是真心话,也是客套话。
真心在于,邱主任这种位子的人,确实能办大事;
他又笑了笑,看着房间的环境,“顶峰啊,上次我们吃饭去的那个四合院好像也在附近啊?”
邱主任忽然问起了章小惠,我还正琢磨着如何回应,周教授先开口了。
“要说也是造化弄人,那个风情万种的老板娘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
这一个勾起了邱主任的兴致,“是吗?”
周教授沉吟了片刻,看看我。
我就尬笑了一下,“也是无巧不成书,这个章小惠跟宋家的案子多少也有些关联。”
我也喝了一口茶,像说书人一样卖起了关子。
“这个章小惠名义上是原来栾山县委书记毛万秋的侄媳妇,实际就是毛万秋的情妇,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毛万秋落马了,他的侄子毛小军也被牵扯进来,这个毛小军还跟宋家老三有利益往来,毛小军供出了宋家老三宋建湖,所以宋老三也刚刚被洛城市局抓了起来。”
我绕来绕去给邱主任讲清楚了这中间的人物关系。
邱主任听完哈哈大笑,端起的茶杯也差点洒出来。
“顶峰啊顶峰,你的鬼心眼真多,感情今天选个地方吃饭还有这么多心思。”
周教授也附和道,“不过当时我就看着那个娘们不简单,都说北京城卧虎藏龙,不过也是藏污纳垢啊,据说这娘们在北京的房子就值两三个亿啊。”
我给邱主任解释,“不是我给邱主任动心眼,我也是感慨物是人非。我们做生意也是一样的道理,多少钱算多啊。人啊,都要顺势而为,不要逆天而行,有违道义的钱再多也不能赚,这钱有时候也咬手啊。”
邱主任面色严肃的说,“顶峰,你要是能认识到这一层,也不简单啊。人有时候就是在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的时候想不到收手啊。”
我给邱主任解释道,“栾山金矿的项目原本我是不想参与的,重利之地勿往的道理我自然懂。栾山矿产资源丰富,但是管理混乱,涉及到利益方众多,市里包括书记、市长都希望我来挑头,当个出头鸟,这不刚开始我就惹了一身骚,连恐吓信都寄到我老家老母亲那里了。”
“这么猖狂吗?”
邱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里露出杀气。
我知道就是这效果,关键时刻我还是要示弱,装出楚楚可怜。
“恐吓信我已经交到了市公安局,信里直接威胁我说栾山的钱不是我能挣的,还说有命挣没命花之类的话,明显是跟矿山有关系。”
周教授适时补了一刀,“我看啊,也只有所谓的宋家四兄弟能干出这事儿。”
“而且就来北京之前,我和现在栾山县委书记乔冠亚一起探讨矿山研讨会的事情,他告诉我说,他的车上被人装了跟踪器,现在栾山公安局也没有查出头绪,这些人,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我说完后看着邱主任,邱主任半天没有说话。
脸色铁青,缓了好一会才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看来没点霹雳手段还真显不出菩萨心肠了。”
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笑了笑,看着放在桌上孙涛的书法说,“掼蛋吧。”
我和周教授眼神一交流,“牌桌在餐厅,都准备好了。”
说罢我们三人朝西厢房的餐厅走去。
从进入西厢房开始,我们就没有说过一句案件的事情。
三局掼蛋厮杀的难分难解,最后邱主任和周教授险胜。
我还是推拖牌技不佳没有上桌。
林薇和焦莉莉都是情商、智商、颜值商三商在线的选手。
牌桌上气氛自然没得说,我则在旁边伺候局,做做气氛组。
关键时刻,要学会做服务员。
要想做大事,就要先低头。
吃饭的气氛也很好,邱主任黄酒也没少喝。
看到我准备的黄酒,还专门拍拍我的肩膀。
周教授、林薇、焦莉莉轮番劝酒,邱主任来者不拒。
这是一个人放松的表现。
从头到尾,再也没有人提一句宋家的事。
饭局一直持续到十点半才结束,周教授和邱主任都有点高了。
司机早就在门口等候,邱主任先走,周教授临走的时候俯到我耳边说,“我这个师弟啊,平时傲的很,一般人难入他的法眼,你小子可以啊。你有事要跟我说,不要见外啊。”
说完才跟嫂子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