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花了很多笔墨来写翟欣欣,是我实在是替苏享茂可惜。
一个互联网才俊,本来前途无限,却败在一个坏女人手里。
他在代码的世界里能翻云覆雨,能写出让千万人使用的程序,能跟世界上最聪明的头脑过招。
但在人情世故这张网里,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陷阱。
兄弟们啊,这种事情确实要引以为戒。
晨光从阳台洒进来,落在那些昨晚狂欢的遗迹上。
我起来先冲个澡,洗去昨晚战斗的痕迹。
水声哗哗地响着,把昨晚残留的酒气、以及别的什么气味一起冲进了下水道。
浴室的镜子上蒙了一层水雾,我的轮廓在里面影影绰绰的,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我关了水,正在擦头发,听到卧室里有动静。
陈红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上半身。
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
她眯着眼睛看我,像一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猫,瞳孔涣散,表情懵懂。
“吵醒你了?”我问。
“没。”她哑着嗓子说,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响声,“几点了?”
“八点多。”
“还早。”她嘟囔了一句,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你吃啥?”
她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我面前,伸手拿过我手里的毛巾,踮起脚尖替我擦头发。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遍,胸口的起伏就像欢快的兔子。
“家里有醪糟,给你做个醪糟蛋汤吧,再来一个红油抄手。”
她有点歉意的说,“不过馄饨是速冻的。”
一个独居的女人,冰箱里的东西能有什么?
我点了点头,“就红油抄手吧。”
她转身去了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我先给你泡杯茶。”
她就穿着那个举白旗的小蕾丝内裤,关键处还能隐隐看见一小团黑色。
我看着陈红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升腾的蒸汽缭绕在她身边,就像长了手的维纳斯在展示她的贤淑。
她在灶台前站着,往锅里打鸡蛋,下醪糟,盛出来。
然后又煮上抄手。
兄弟们,看一个女人对你是否有意思,标准其实很简单。
首先,她得愿意给你做饭,再笨的人,弄不出几个菜吗?
不会也可以学啊,关键不是味道,是那个“愿意”。
她愿意为你走进厨房,愿意为你点火开灶。
这种行为本身,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有说服力。
这就是诚意。
当然,她要是连装都不愿意装,那你就该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一个在床上那么狂野的女人,此刻却为一个红油抄手忙碌。
我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了昨晚的画面。
她在床上狂野的样子,特别是几次高峰之后,她会幸福地“昏”过去。
不是真的昏厥,是身体承受到了极限之后的一种自我保护——大脑过载了,强制关机重启。
她的眼睛先是翻白,眼睑快速颤动,瞳孔缩成一个小小的点。
然后闭上,睫毛压下来,像是拉上了一道窗帘。
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软下去,呼吸急促而浅,胸口起伏着,身体微微抽搐,像被电击了一样。
过十几秒,她才会慢慢醒过来。
先是睫毛颤动,然后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从涣散慢慢聚拢。
像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人,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里全是水雾。
那张脸上有茫然、有恍惚、有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这时候我都害怕她突然过去了,还使劲拍拍她的脸唤醒她。
那十几秒,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也是我最心软的时候。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了好了,端来了。”
陈红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红彤彤、热腾腾的红油抄手上桌了。
碗是白色的,汤是红色的,抄手是白色的,上面撒着绿色的葱花和黑色的芝麻,色彩明快得像一幅画。
红油在碗里微微荡漾,辣椒的香气和芝麻的焦香混在一起,钻进了鼻腔。
我的胃被勾了一下,“你尝尝。”陈红把筷子递给我,“我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北方辣椒和四川的不一样。”
我夹起一个抄手,吹了吹,放进嘴里。
面皮滑嫩,肉馅紧实,红油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不是四川的那种直冲脑门的麻辣,是北方的辣椒油——主调是香,香里带一点辣,辣得不刺激,辣得舒服。
像北方人的性格,外头看着粗犷,里头藏着温和。
“好吃。”我说。
“真的?”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对了,”陈红忽然开口,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来,“潘姐给我说了你英雄救美的事情了。”
我抬起眼皮看她。
“宋老三那么霸道啊?”
她托着腮,眼里有一种混合了好奇和心疼的光。
潘姐就是潘雪莲,省台一姐,我和陈红的介绍人。
上次我把汤淼从宋老三那里救了出来,潘雪莲应该是把这个事讲给陈红听了。
英雄救美这事吧对泡妞来说是个好情境,听起来也够刺激,但是对于做事的男人来说是大忌。
有时候我也在反思自己少整这快意恩仇的事情,一个成熟的男人尽量减少这种事情。
但是有时候难免热血,干出匹夫一怒,血溅十步的事儿。
成熟的人首先要避免把自己陷于矛盾。
我看着陈红,“你在电视台工作好几年了,就没有听过宋家的事情吗?”
“听过啊。”陈红说,“我同事龚小丽,你不是见过吗?”
“哪个龚小丽?”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也是主持人,咱们还一起吃过饭的。”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大概有了印象。
“想起来了。长得还挺带劲的,跟你一样,胸大屁股大。”
我是故意这样说的。
在女人面前,千万不要拘谨。
你越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她越觉得你假。
你越是坦坦荡荡地表达自己的喜好,她越觉得你真实。
要让女人有危机感,她们才会在意你。
她们就喜欢这种捉摸不定的男人——你越是表现得忠诚专一,她越是觉得乏味。
人人嘴上说自己喜欢对情感忠诚的男人,转身就投入渣男的怀抱。
人性如此,不分男女。
陈红果然皱了皱鼻子,用筷子头在我手背上敲了一下,嗔怪道:“你就记得大胸大屁股,你是不是惦记人家啊?”
“没惦记啊,就是陈述事实。”
我笑着说,“你接着说,她怎么了?”
“宋老三也惦记过她。”陈红一脸神经兮兮的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