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有时候有点流氓,但姑娘们好像也不在乎这些,她们喜欢直接,讨厌虚伪。
二十岁的姑娘,你永远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她们嘴上说着“刘叔你太老了”,转过头来又黏着你让你请吃饭。
她们说你“不正经”,但你要是正经起来,她们反而觉得没意思。
你永远跟不上她们的节奏,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跟,让她们自己带节奏。
晓君站起来,拉着我在她旁边坐下,另一边是寿星张悦。
位置无论怎么安排,左右都是美人。
“刘叔,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我能有什么烦心事。”我笑了笑,“就是想吃火锅了。”
“骗人。”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
聪明的姑娘知道什么时候不该追问。
张悦凑过来:“刘叔,今天是我生日,你带礼物了没有?”
“没带。”
“啊?”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嘴唇微微嘟起来。
我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嘘寒问暖一千句,不如发个红包最实际。微信上给我说句话。”
张悦连忙掏出手机,在微信上找到我语音了一句,“刘叔刘叔,呼叫刘叔。”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转了一万块。
微信到账的提示音在包间里响了一下,清脆得像一枚硬币掉进了水晶杯子里。
张悦愣了一下,然后尖叫了一声。
是真的尖叫,那种二十岁姑娘在收到超出预期的惊喜时会发出的、毫无修饰的、从嗓子眼里冲出来的声音。
“刘叔你也太大方了吧!”
她拿着手机在桌子下面给旁边的叶玉看。
叶玉凑过去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扬了一下。
红包是给张悦的,但更是给那几个姑娘看的。
我给的看似随意,其实也算刻意。
这是一个老男人的算计,要给就大大方方地给,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还要让大家看看。
晓君在旁边笑了一声:“刘叔,你这一出手,以后张悦的生日标准可就高了。”
“标准高点好。”
这时,一个顺丰跑腿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保温箱。
“请问是刘先生点的蛋糕吗?”
“是。”我点了点头。
离门最近的娜扎赶紧站起来,把保温箱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然后推到张悦面前。
“打开看看。”我说。
张悦拆开保温箱的封条,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白色纸盒,上面印着烫金的logo。
她掀开盒盖的瞬间,包间里的灯光落在蛋糕上,淡蓝色的冰激凌蛋糕,表面撒着银色的糖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片凝固了的、缀满星光的夜空。
蛋糕的侧面印着一行小小的外文Häagen-Dazs,是哈根达斯的标志。
哈根达斯的冰激凌生日蛋糕,对于女孩子来说,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哇——”
几个姑娘同时发出了惊叹声。
那种惊叹不是礼貌性的,是真的、从嗓子眼里冲出来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惊喜。
张悦拿着手机拍了至少十张照片。
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线、不同的滤镜,蹲着拍、站着拍、举高了拍,像在拍摄一件即将展出在美术馆里的展品。
叶玉凑过去看她的照片,说这张好看那张不行。
晓君已经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蛋糕的特写,配文是“张悦生日快乐”。
江欣月还贴心地绕到桌子另一侧,把两瓶茅台和两瓶雷司令干白拎到蛋糕旁边,调整了好几个角度,让酒瓶和蛋糕之间的构图看起来更协调。
张悦又围着蛋糕拍了一轮特写。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忙活。
蛋糕在桌上,姑娘们在桌前,镜头在她们手里——那一小块淡蓝色的冰激凌蛋糕,此刻成了这间包间里最受关注的中心。
年轻女孩的快乐就是这样直接,一件好吃的、好看的、能拍照发朋友圈的东西,就能让她们真心实意地高兴好一会儿。
“来来来,先拍合影照再切蛋糕。”
晓君招呼大家,“站到蛋糕后面去,刘叔你来当摄影师。”
五个姑娘挤到蛋糕后面。
张悦站在正中间,双手比了一颗心。
叶玉靠在她的肩膀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晓君从旁边探出半个身子,比了一个剪刀手。
江欣月站在最边上,微微歪着头,笑得温温柔柔的。
娜扎站在角落里,难得地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我举起手机,对着她们。“准备好了吗?”
“好啦——”
咔嚓,把那几张年轻的脸定格在了一片淡蓝色的背景里。
“晓君,你手放低一点,挡到叶玉的脸了。”我说。
“再来一张。”
“三、二、一——”
咔嚓。
“好了好了,切蛋糕吧。”
晓君把蜡烛插在蛋糕的中间,我拿出打火机给她,一根一根地点燃。
烛光亮起来的时候,暖黄色的火光在每一个姑娘的脸上跳动,把她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灿灿的边。
张悦站在蛋糕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烛光在她的睫毛上轻轻晃动,像有人在她的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粉。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晓君先起了个头,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唱起来。
叶玉的声音清亮,晓君的声音欢快,江欣月的声音柔和,娜扎的声音轻得像风。
我在旁边也跟着哼了两句。
她的愿望里有什么呢?
新衣服?更多的粉丝?去一次海边?还是某个她从来没有说出口的名字?
我不知道,也不重要。
许愿这件事本身,就是她这个年纪的特权。
张悦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吹灭了蜡烛。
蜡烛的烟轻轻地升起来,盘旋了几圈,消散在空气里。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张悦!”
“快切蛋糕快切蛋糕!”
张悦拿起蛋糕刀,小心翼翼地切下第一块,放在纸盘里,然后端起来递到我面前。
“刘叔,第一块给你,谢谢你今天来。”
张悦先给大家切了蛋糕,最后这才给自己切了一块,
几个姑娘围坐在桌旁,各自捧着纸盘,用小叉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冰激凌蛋糕在嘴里慢慢地融化,甜味和凉意同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