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的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精准的、故意的力度。
她的胯骨撞在我的腰侧、我的胯骨、我的大腿外侧,力道不重,但持续不断。
每一次落点都变换着节奏和力度,每一次都带着她自己的体温。
她的裙摆扬起来的时候,像一幅带着醉意的油画。
晓君则在我另一侧。
她的风格完全不同。
她的靠近不是那种不留余地的入侵,而是一种贴着皮肤表面的、若有若无的触碰,像一阵温热的潮水。
她贴过来的角度比叶玉更刁钻,刚好卡在我转身时的手臂弯里,胸前的柔软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T恤,触碰着我的手臂。
她也在转,但她的转是那种低幅度的、紧贴地面的旋转,像一棵正在缓慢生长的藤蔓,沿着我的身体缠绕。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无意,但每一次无意都带着一种经过了精密计算的精准。
左手边是柔软的,右手边是热烈的。
酒精在我脑子里织起一层雾状的网,把我的判断力、警觉性、那些平时紧绷的神经,全都包进一团暖烘烘的、无法穿透的棉絮里。
张悦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沿跺着脚,她的笑声在包间里荡来荡去
气氛正酣,张悦凑过来想拉我转个圈。
她的手攥着我的手腕往前一带,不知道是被脚下的酒瓶绊了一下,整个人朝一边倒下去。
我一把拉住她。
她倒过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整个人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小树,直直地、软软地、毫无保留地撞进我的怀里。
带着她的酒气和体温,带着她这个晚上积攒下来的所有松弛和不管不顾。
她的手臂顺势环住了我的脖子,手指交叉,贴在我后颈的皮肤上。
她抱得很紧,紧到你能感觉到她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靠在了你的怀里。
她的体温隔着那层薄薄的连衣裙传过来。
裙子的面料在我手掌下微微发热,像一块刚被太阳晒过的布料,正透过那层纤薄的织物,把她的体温一下一下的透过来。
她的胸脯贴在我的胸口,柔软而饱满。
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那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略带弹性的温热。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包间的中间。
音乐还在继续,拉丁鼓点还在敲,但已经没有人在跳了。
叶玉停了下来,晓君也停了下来,江欣月举着手机停在了半空中。
我感觉到她的心跳,比我快,比我有力。
我的身体也热了,酒精和火锅的热气在皮肤底下汇成一条温热的小溪。
那条溪流有一个明确的去处就是我的下半身,那里的温度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攀升。
她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谢谢刘叔。”
她的声音低得像只对我说,但又在故意让所有人听见。
带着那种酒后特有的黏稠尾音,在舌尖上化开。
她慢慢抬起头。
她的嘴唇从我的下颌边缘贴着皮肤往上滑过去,绕过嘴角,落在嘴角上方的皮肤上,落在我上唇和脸颊之间那一小片皮肤上。
亲吻落下的时候,带着一种湿润的、温热的触感。
“站稳了,别摔。”
我扶着她站稳,我才慢慢松开了手,退开半步。
叶玉从旁边绕过来。她带着一股微醺的冲劲,抓住我的手腕往自己那边拉了一把。
她喝得比张悦多,力气比张悦大,拉我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扑过来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然后她把头歪向一侧,停顿了一下,好像要给我来个热吻。
就在这时——
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看了包间里面一眼。
那一眼不是匆忙扫过的,先落在离门最近的桌子上,然后移动到中间跳舞的空地,再往更深的角落里扫去,最后回到正中间站在那里的我身上。
“不好意思,走错了。”
他说了一声,然后关上了门。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微微竖起,领口边缘露出一小截纹身的轮廓。
像一团被刻意遮挡的墨迹,只在边缘露出一线。
他的视线扫过我的脸,在那一刻,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了一下。
他出去之后,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叶玉还挂在我身上,丝毫没有察觉,还在用那种慵懒的、带着酒意的腔调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她的嘴唇还在动着,发出的音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串模糊的、含糊的、没有完整形状的声音。
但我没有在听。
那半秒的停顿,那件领口竖起的深灰色外套,那双在门口停留了一瞬的眼睛。
我感觉不太对劲。
过了七八分钟,我起身去前台买单。
我走过大厅的时候,余光扫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那个男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碗面,正在慢慢地吃。
一个人。
一碗面。
在一家火锅店里。
我收回目光,把手机里的付款码递给前台的服务员。
扫码的声音响了一下,清脆的,短促的。
我拿起小票,没有回头,转身往回走。
回到包间门口的时候,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里面的声音正往外溢。
笑声、喊声、玻璃杯碰在一起的清脆声响,还有叶玉那带着酒意的、拖长了尾音的腔调,正在说着什么,像是已经跳到了下一轮的讨论里。
我推门进去,热情重新包裹住了我
刚才舞曲的余温还没有散去,姑娘们还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我看到叶玉正站在桌沿边比划着,张悦趴在晓君的肩膀上听着。
我进来的时候,江欣月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已经猜到了答案的笃定:“刘叔肯定不愿意去狮子玫瑰。”
叶玉转过头看见我,像一只被按了加速键的猫,从桌沿那面几步绕了过来:“刘叔刘叔!咱们蹦迪去吧!”
她抓住我的手腕,那力道带着一种被酒精和兴奋同时灌注过的急切,“咱们去蹦迪吧,我们学校那边新开了一个。”
叶玉眼里有一种对夜生活不可动摇的信仰。
年轻就是好,喝了大酒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但我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
“明天一大早还有事,”我说,“改日吧。”
叶玉不死心。
她整个人贴了上来抱住我的腰,“刘叔——”
她的声音被拖得很长。
我抬起手,朝她的屁股上使劲拍了一下。
“听话。”
力道够大,足够让那个被打的地方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
叶玉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停止了那种哼哼唧唧的、带着撒娇意味的纠缠。
她松开我的腰,退开半步,撅了一下嘴。
张悦、娜扎在旁边笑出了声,晓君也笑了一下。
我拿出手机,先是给张玉柱发了条消息:“我喝酒了,来袁山山火锅门口,把我的车开走。”
他有这辆车的备用钥匙,我不想叫代驾了。
我又叫了一辆商务车,把几个姑娘一起送回去。
叶玉还站在旁边,我看了她一眼,又转向晓君:“你叫车,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没有多说,只朝大家做了一个“走吧”的手势。
下了楼,我叫的车到了,我让江欣月带着张悦和娜扎、叶玉几个上车。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张玉柱回了一条消息:“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