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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一次?就一次,行不行?

作者: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字数:3.5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9 17:01:19
第292章 一次?就一次,行不行?

“国鑫,回来啦?”

曾敏芝正坐在小板凳上给七个多月的女儿喂奶,灶上砂锅咕嘟冒泡,青椒在铁锅里翻腾,油星子噼啪轻响。桌上的三菜一汤,热气还浮着一层薄雾。

她是那种能把日子过成细面的人——不声不响,却样样妥帖。

她来庆延县半年了。李国鑫怕露馅,也整整半年没踏进田甜那扇门。田甜等得心焦,才有了今天县**门口那一幕。

“敏芝,晚上还得出去一趟,有点急事。”

饭毕,他一边擦嘴一边说。

在机关混久了,他养成了习惯:每月总要留两个晚上“加班”,其实不过骑车绕城一圈,或去文化馆翻翻旧报纸。就为防着哪天田甜突然上门,他能顺理成章地出门——不突兀,不惹疑。

“嗯,知道了。”

曾敏芝低头收拾碗筷,声音轻得像掸去一粒浮灰。

李国鑫推门出去,直奔城东那排红砖小院。

一进屋,田甜就倚在门框上笑。身上那件墨绿真丝睡袍松松垮垮,领口微敞,腕上一支银镯滑到小臂,妆是淡的,可眼尾一抹胭脂,衬得整个人像刚剥开的荔枝肉,水润又勾人。

李国鑫喉结动了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挑人的眼光,从来就没错过。

尤其是她生完孩子之后,那股子温软里裹着韧劲的少妇气韵,像是春水里浮起的柳枝,看着柔,一碰就缠手。

“国鑫——”她踮起脚尖,红唇贴着他耳垂,“这么久不来,人家夜里都数星星数到睡不着……”

话没说完,人已偎进他胳膊弯里,手指轻轻掐着他小臂,像猫儿挠痒。

“不是说了?敏芝在这儿,我哪敢乱走动。”

他语气略沉,可手已经不自觉地扶住了她的腰。

原想训两句的,可她一凑近,声音软得像蜜糖拉丝,眼神亮得像灶膛里的余烬——再硬的脾气,也化成了绕指的棉线。

“可是……”她仰起脸,眼睫忽闪,“可想你了呀。”

田甜又软着嗓子缠上来。跟了李国鑫这些年,她早摸透了他的脾气——只要自己一撒娇,他浑身上下,就只剩一个地方还绷得住,其余哪儿都软了、松了、乱了。

“甜甜,我眼下在什么位置,你心里清楚得很。一步踏错,全盘皆输。我若栽了,你图个啥?图喝西北风?”

李国鑫声音压低了些,没那么硬,却也没让步。

“我……我知道嘛。”她嘴上应着,人已绕到他身后,双臂环住他腰,脸颊贴着他后背,“可就是想你呀,一天不见,心口像空了一块。”

话音未落,身子已微微蹭了蹭,指尖轻轻搭在他小臂上:“国鑫,咱商量个事儿?不贪多,一个月来我这儿两回,成不成?”

“不行。”

斩钉截铁,没半点余地。

“那……一次?就一次,行不行?”

她声音更软,尾音拖得绵长,腰肢也跟着轻轻晃了晃。

“家炳呢?”

他没说答应,也没再驳,只问了这一句。

田甜心头一跳——有门儿。

她手顺势往下移了寸许,唇几乎贴着他耳根:“早睡熟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李国鑫最终在她那儿坐足两个钟头,才起身离开。

“呵……李国鑫啊李国鑫,你这辈子,休想甩开我。”

田甜倚在门框边,望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凉意。

她不是靠运气上位的女人。当初一眼看出他背后有靠山,转身就点了头;等他婚期将近,她悄悄怀上孩子;近半年没等到人影,便抱着襁褓里的娃直奔县门口,在寒风里站了整整一上午——桩桩件件,都不是心血来潮,是算好了日子、掐准了火候、踩稳了台阶的布局。

她不怕等。等得起,也耗得动。

只待那一天,名正言顺地,把“情人”两个字,换成“李太太”。

——

浙省西南角,一个连地图上都难寻的小山坳里,李国追和沈珊珊,连同蒯志朋、叶秀丽几个知青,落地已满两个月。

日日不是下田翻土,就是蹲在猪圈边拌饲料;不是编竹筐编得手指磨出血泡,就是挑着粪桶来回走七八里山路。最熬人的,是清早去公厕掏粪,臭气钻进头发丝里,洗三遍澡都散不净。

人人累脱了形,收工回来,连鞋都懒得脱,往土炕上一瘫,眼皮一合就打呼。

沈珊珊如今后悔得肠子发青。原本白皙的脸晒得黝黑发亮,手上起了水泡又结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痕。若不是李国追每天干完自己那份活,还默默替她多锄半垄地、多挑两趟粪,她怕是早扛不住倒下了。

“李国追,你的信和包裹!”

“沈珊珊,你的信!”

“蒯志朋——”

“叶秀丽——”

“……”

一声声喊过,知青们陆续领走自己的信件。李国追面前却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沉甸甸地压得木桌吱呀作响。

“国追,家里寄的啥好东西?”

叶秀丽挨着他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袋子,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雀跃。

她早看中李国追了——人高肩宽,眉眼利落,干活从不偷懒,笑起来时左边脸颊还有个小酒窝。可惜,他眼里只有沈珊珊。可那又怎样?八字没一撇的事,谁先开口,谁就占先机。

“快拆开瞧瞧!”

沈珊珊也凑近了些,发梢擦过他手臂,带起一点微痒。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屋里其他男知青斜眼瞟着,酸味都快从鼻孔里溢出来了。

“行,这就开。”

李国追扯开麻绳,掀开油纸包。

“嘶——!”

屋子里齐刷刷抽了口冷气。

腊肉、腊肠、猪油渣炒干的肉丁、猪肉罐头、牛肉罐头……层层叠叠,油光锃亮,香得人喉咙发紧。单这一包,够他一人顿顿见荤,吃上两个月不重样。

“老天爷!国追,你家是开肉铺的?”

“这得多少钱?少说也得二百出头吧?”

“家里这么阔,咋还来乡下受这份罪?”

“就是!城里待着不好?”

众人七嘴八舌,叶秀丽也睁大了眼,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唯独沈珊珊低头盯着自己指甲盖上裂开的小口,心口忽然沉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

“估摸是我爹娘听说这儿顿顿啃青菜,怕我饿瘦了,硬塞进去的。”

李国追笑着解释,语气轻描淡写。

——其实是香兰连夜剁肉、熏制、装罐、托人捎来的。他爹李文国?连信封都没拆过一封。

“嘿嘿,国追啊,咱们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一个叫王大柱的男知青搓着手,眼睛直勾勾黏在肉堆上,“你看,这肉,是不是见者有份?”

其他人立马附和,眼神热得能燎原。

乡下苦啊,两个月没沾过荤腥,饭桌上白馒头配咸菜汤,咽下去直刮嗓子眼。谁不想闻闻肉香、嚼嚼肥膘?

李国追没犹豫,当天晚饭就支起铁锅,切肉、爆香、翻炒,香气飘出半里地。每顿分一小碟,大家围一圈,筷子抢得飞快,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肉,才各自拆信。

沈珊珊展开信纸,手有点抖。二哥的工作没了,调令已下,限期去龙省插队——字字像针扎进眼里。

她千里迢迢下乡,拼死拼活,就为给二哥谋个安稳差事,好让他娶妻安家。如今倒好,人没安顿成,反把哥哥推去了冰天雪地的穷山沟。

自己在这儿晒脱三层皮,还不如当初听爹的话,干脆嫁给李国追。

——自作自受。

这个词猛地蹦出来,她攥着信纸,指节泛白。

“珊珊?脸色怎么这么差?”

李国追侧过身,递来一碗刚晾温的井水。

她抬眼,声音闷闷的:“二哥……被调去龙省了。工作也没了。”

“哦?”

他心底一清二楚:大姐在保暖瓶厂管人事,动动嘴皮子就能撤掉一个人。可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揭自家老底,还是往沈珊珊心口捅刀。

他只伸手把碗往她手里塞得更稳些:“别急,路还长,慢慢来。”

一旁,叶秀丽垂眸吹了吹搪瓷缸里的热气,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也看得见机会——

比如,那个总在别人最狼狈时,悄悄递来一碗水的人。

不止她心里泛酸,站里还另有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知青,姓陈,平日话不多,总爱在屋檐下翻书,一见沈珊珊便不自觉地扶镜框、清嗓子。他早把人悄悄记在心上,可沈珊珊跟李国追走动得勤——一块去河滩捡柴,一道帮老会计抄账本,连借个搪瓷缸子都带着笑,他连搭话的机会都挤不进去。

只好暗暗留神,寻个由头,看能不能让那两人疏远些。

这便是实实在在的日子:再小的知青点,也容不下一张没褶皱的纸。人一扎堆,心思就活泛,你来我往间,话里藏针,笑里藏影。

不多时,一大铁锅炖肉端上了桌,油星子直冒,热气裹着酱香扑了满屋。李国追夹了一筷子,只道“咸淡正好”,埋头吃了起来。

沈珊珊却放下筷子,眉头拧成个小疙瘩;叶秀丽更干脆,用筷尖拨了拨肉块,轻轻“啧”了一声。

这一锅,足足用了十五分之一的肉票配额。照这吃法,原本够李国追一人细水长流吃上两个月的量,十五天就见底了。

太狠了!

一顿饭全塞肉,是打算拿肥膘顶饿?

这肉又不是队里统一分的,是人家家里省下口粮、托邮车千里迢迢捎来的。蹭饭可以,但蹬鼻子上脸,总得掂量掂量分寸吧?

俩姑娘对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天,灶膛里连油星子都溅不起来。

于是沈珊珊先开口,语气软但话硬:“国追,往后炒肉,一回最多半斤,匀着来。”

叶秀丽紧跟着接上:“你也别怕大家说小气。真讲情分,该是咱们省着帮你守着,不是抢着把你这点家当吃光抹净。”

李国追听她的,当场拍板:“那就定死——每天一斤,多一两都不行。”

“哎哟,一斤?”有人立马嚷开,“我们十来号人,一人掰半片肉,还不够刮牙缝呢!”

“就是嘛,这也太抠搜了!”

“要不……加到两斤?”

“再加半斤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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