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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他……他真是警察?

作者: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字数:3.3千字更新时间:2026-05-31 17:01:22
第295章 他……他真是警察?

李国福到任不久便高升外调,赴邻市任市长;李静烨则提为副局长——不过局里副局长共四人,她只是其一,分管的是城建档案与旧改协调,权轻事杂。

新来的韩局长,履历干净,手腕却不软。上任头月,就把在机械厂当钳工的儿子调进局里,安排在办公室做办事员。

巧得很,这位韩公子第一眼瞧见曹颖,便上了心。隔三差五借送文件、查资料的由头往她科室跑,眼神直白,话里带钩。

曹颖照例搬出李国轩挡驾——说早订了亲,人就在隔壁科。谁知这回惹上的不是黎德英那种爱面子的干部子弟,也不是林国生那种混不吝的厂青工,而是手握实权、后台扎得深的韩家独子。

前两次,李国轩被牵连:一次是黎德英找段志辉上门寻衅,一次是林国生栽赃他“动手动脚”,险些闹进派出所。这一回呢?

曹颖越想越沉,指甲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挡箭牌用久了,箭头就会偏转向持盾的人。

当晚下班,她站在国营饭馆门口等了十分钟,见李国轩推着自行车过来,才迎上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国轩,我老拿你垫背,害你挨骂、挨整、挨冤枉……这几天我想明白了——要不,咱把证领了吧?往后,谁再打我的主意,我就直接说:‘我男人在这儿呢。’”

同一晚,钱少勇带着小关、小梁进了同一家饭馆。

盯梢他们多日的小佛,早带人埋伏好了。两拨人装作互不相识,分坐南北两角;连点的菜式都刻意不同——一桌要了炒肝拌面,一桌点了糖醋里脊盖饭。

李国磊也在。

他没跟小佛一伙,而是和另一个同事坐在靠窗第三桌。那人是他姐夫手下,刚调来工安分局不久。李国磊两年前经姐姐李静娇安排进分局,如今已是治安中队小队长;妻子岑薇薇在家带孩子,停薪留职两年,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

他今晚来,不是吃饭,是等证据、等时机、等出手。

饭吃到一半,小佛那边一桌的年轻人忽然起身,朝厕所方向走。路过钱少勇那桌时,脚步一拐,停在旁边。

“同志,借根牙签使使。”

桌上明明摆着牙签筒,他偏不伸手去取,反而俯身凑近,同时肩膀一耸,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啊——嚏!”

几星唾沫,不偏不倚,全溅在钱少勇面前那盘酱爆鸡丁上。

油光锃亮的鸡丁,瞬间浮起一层灰白浊点。

钱少勇筷子一顿,脸色沉下去。小关当场拍桌而起,一把攥住青年衣领:“你他妈找抽?”

小梁没说话,但手已按在桌沿,指节发白。

整个饭馆霎时安静下来。

收银台后,女服务员抬眼扫了一眼,懒懒道:“别在这儿闹事啊。”说完继续低头数票子。

这话,哪入得了钱少勇耳朵?

他盯着那盘鸡丁,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把他脑袋按进去——让他自己,一口一口,全吃了。”

小关刚一抬手,那青年便立刻扬声开口:“同志,这儿是食堂,动手不合适。我劝几位收着点——真动了手,可没人给你们兜底。”

“呵?”钱少勇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下巴一抬,眼皮都懒得掀全,“兜底?我今儿就在这儿把你打趴下,连派出所大门朝哪开都不用知道,你信不信?”

“我不信。”青年往前半步,声音陡然压低,只够近前几人听见,“——我俩哥们儿就在隔壁桌扒饭。真动起手来……”他顿了顿,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我一脚踹碎你卵蛋,你信不信?”

唰——

钱少勇脸上的血色“腾”地涌上来,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从没谁敢当面撂这种话。

这话不致命,却像往人脸上甩了三记耳光,又烫又响。

“碎蛋”二字,不是威胁,是羞辱。

小关和小梁齐齐一愣,互看一眼——这人怕不是活腻了?

要不是怕真打出人命,他们恨不得当场卸他一条胳膊泄愤。

可话音未落,青年忽又提高嗓门,字字清楚:“各位可别乱来!我是崇文区派处所的民警!谁要是动手打警务人员,罪加一等,板上钉钉!”

刚起身的李国磊和同事闻言,又缓缓坐回椅子,其中一人还笑着点头:“哦,原来是自己人啊——那就不劳我们出面了。”

话里没明说,意思却透亮:他们也是警察。

“派处所民警?”

小关和小梁目光齐刷刷扫向钱少勇,眼神直白——还打不打?

钱少勇眼皮都没眨一下。

大院出来的,怕过谁?一个基层片警,能翻出多大浪?再说了,真出了事,动手的是小关、小梁,他顶多算个指使,托关系压一压,人立马就能捞出来。

何况——他斜眼瞟了眼严力同桌那俩人:头发染得发黄,裤脚卷到小腿肚,领口敞着,袖口还沾着油星子。

民警?

民警会往别人盘子里啐唾沫?

民警会张嘴就骂“没卵蛋的街溜子”?

这年头,派出所的同志哪个不是穿得整整齐齐、说话有分寸?

装的。

纯属吓唬人。

他下巴一点,干脆利落:打。

小关二话不说,右拳裹风,照着严力左颧骨就是一记重击。

“哎哟!”严力捂脸退半步,扭头冲同桌吼,“你们聋啦?我刚报身份了,他们还敢上手!”

“反了天了!”

那俩青年“哗啦”推开椅子,蹭地站起来,几步就冲到跟前,揪住小关衣领就搡,小梁刚伸手拦,就被另一人一肘顶在肋下,两人顿时缠作一团,桌椅翻倒,碗碟砸地,汤汁溅了一地。

严力站稳身子,抹了把嘴角血丝,脸色阴得能滴水,指着钱少勇破口就骂:“你这没卵蛋的混混,我亮明身份你还敢指使人打我?无法无天是吧?走!跟我回所里蹲着去!”

“你他妈找死!”

“没卵蛋”三个字像根烧红的铁钎,直捅钱少勇肺管子。他两步抢上前,抡圆胳膊,一拳狠狠砸在严力嘴边。

严力没格挡,硬生生受了这一下,嘴角立时裂开,血线往下淌。可他人往后一仰,借势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钱少勇小腹上。

“呃——!”

钱少勇整个人撞上身后长条桌,菜汤泼了满头满脸,油星子糊在睫毛上,米饭粒黏在脖颈里,又滑又腻。他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半截筷子就往前戳:“我日你祖宗——”

话没说完,严力已扑上来,右手探进怀里,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边李国磊和同事刚分开扭打的四人,正要开口喝止,忽听“啊——!!!”一声惨叫,尖得刺耳。

满堂食客齐刷刷扭头。

只见钱少勇僵在原地,两手被严力死死攥着,手腕青筋暴起;而一把银亮小刀,正插在他右胸口偏下三分处,刀身没入大半,血珠顺着刃口一串串往下滚,洇湿了衬衫前襟。

“杀人啦——!”

“真杀人啦!!!”

哭喊声炸开,有人掀翻凳子往外跑,有人躲到柜台后直哆嗦。

“我是安工!立刻松手!双手抱头蹲下!”李国磊厉声喝道。

严力闻声松开手,身子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眼睛闭着,胸口那把刀随着呼吸微微颤。

钱少勇低头看着自己一手鲜红,又看看地上不动弹的严力,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像被抽走了魂。

李国磊和同事一个箭步上前,反剪他双臂,咔哒两声,冰冷手铐扣紧腕子。

“当众持刀行凶,胆子不小!”

“我没想杀他!是他——是他自己掏刀,塞我手里,攥着我手腕往自己身上捅!”钱少勇声音发劈,语速又急又碎,“真不关我事!我发誓!同志,你们得信我!”

他坐在审讯室硬木椅上,手指还在不受控地抖,脑子里嗡嗡响。那人图什么?拿命换他坐牢?疯了不成?

郑卫华坐在对面,背脊挺直,钢笔搁在案卷上,笔帽反射一点冷光。他盯着钱少勇,一字一顿:“现场二十多双眼睛,包括我局两名在职民警——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你一手握刀,一手推人,刀尖扎进他胸口八分深。刀柄上全是你的指纹,你手上、袖口、指甲缝里的血,经化验全是他的。人证、物证、动机,样样齐全。赖不掉。”

他稍顿,声音沉了三分:“还有——被害人严力,确系崇文区派处所正式民警。袭警,罪加一等。”

钱少勇脑袋“嗡”一声,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啥?!”

他嗓子发干,眼睛瞪得几乎裂开,“他……他真是警察?”

话出口才觉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就算人能救回来,牢狱之灾也躲不过去。

“我爹是钱壮鹏,原纺织厂厂长,如今在洛市当市长;我大伯钱壮锋,是市证财正局局长——我要见他们!立刻!马上!”

走投无路,钱少勇只能把家里那点分量搬出来,指望压一压事态。

可惜,这层关系,在办案人眼里早不是秘密。对寻常百姓来说,钱家父子确是高不可攀的实权人物;可放在李家面前,却像拿竹竿去撬石碾子——差着火候,够不上分量。

李家光是第二代里,手握正厅级实职的就有好几位;钱家这一辈,才刚摸到正厅门槛,根基浅、资历薄、盘根错节的人脉更是没法比。

“你犯的事太大,该通知的,我们自会通知。”

郑卫华语气平平,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事当然瞒不住钱家。可问题是——知道了,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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