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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他……在外面有人了?

作者: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字数:3.2千字更新时间:2026-06-03 18:01:18
第301章 他……在外面有人了?

一个月后。

孙小旺扛不住了。审讯室灯光刺眼,笔录纸一页页堆高,他终于把张姓警员、林姓警员的名字抖了出来。

两人查实后,双开,立案,判了三年。知法犯法,从严从重。

韩公子也没跑掉——被另案侦查,以寻衅滋事兼猥亵他人定罪,同样判了三年。

时光不等人。

一年半,眨眼就过。

“李国航!”

“到!!!”

“魏小刚!”

“到!!!”

“邝大牛!”

“到!!!”

三人齐刷刷跨前一步,腰杆绷直,顺手朝门口站岗的狱警敬了个礼。

“东西收拾好,走人。还有——”

狱警扬了扬下巴,嗓门不高,但字字落地:“以后,别再来了,听清楚没有?”

“是!!!”

铁门内走廊空旷,脚步声回响。

“唉,也不知道谁来接我?”

“我爸肯定来。前天还打电话说,炖了只老母鸡等我。”

“我爹?见了我就抄扁担!不来才正常。要是我哥或我姐能露个面,我做梦都笑醒。”

魏小刚和邝大牛边走边聊,抬头望向走在前面的李国航。

“国航,你呢?有人接不?”

李国航搓了搓衣角,苦笑:“这事儿……到底不体面。顶多我哥、我妹来接。我媳妇带着俩娃,路远,不方便。”

“嗯!”

两人点头,没接话,只轻轻应了一声。

“出来后,打算干点啥?”魏小刚问。

“修自行车吧,支个摊,手艺还在。”邝大牛说。

“我媳妇让我在家带孩子,她去厂里上班。”李国航语气平平,没羞没臊,“坐过牢的人,面子?早扔沟里了。”

这话一出,魏小刚和邝大牛反倒没笑,反而都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邝大牛还拍了拍他肩膀:“踏实,挺好。”

魏小刚挠挠头:“我琢磨着,弄点针头线脑、顶针纽扣啥的,挑个扁担,走村串巷。”

“小心点,”邝大牛压低声音,“别让人当成偷鸡摸狗的。”

“一两分钱的小玩意,谁稀罕?再说,我专往山坳坳、老林子边上跑——那边人老实,见了穿制服的都绕着走,哪还敢举报?”

他们正说着,铁门外,已立着三拨人。

一拨就一个人,站在最左边,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揣在兜里,静静看着大门。

中间一拨三人,两男一女,女的怀里抱着个襁褓,男的手里拎着保温桶。

最外头那一拨,足足二十多人,清一色高个子,肩宽背阔,站得松散,却像一道墙。幸好都穿着干净衬衫、皮鞋,不然光那身板,怕是巡警都要拦下来盘问两遍。

门口两个狱警频频侧目——光是那股子不动如山的气场,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连来接魏小刚和邝大牛的家属,也忍不住朝那边多看了几眼,又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既好奇,又有点怵。

十七

真弄不清是何等人物,出狱时竟能惊动这么多人来接。

“哐当”一声,铁门被推开,锈蚀的铰链发出沉闷的呻吟。

“来了来了!”

李家人里,一个眉眼清亮、刚满十九岁的姑娘扬声喊道,声音脆生生的,像檐角刚滴下的露水。

门内三人并肩踱出,抬眼一望,全愣住了。

“小刚——!”

“大牛——!”

两声呼唤刚出口,便被淹没在人声鼎沸里。

“哥——!”(十声)

“国航——!”(九声)

“国航叔——!”(六声)

二十多张嘴齐齐开腔,声浪直冲巷口梧桐树梢,震得枝叶微颤。

魏小刚和邝大牛脸上那点久别重逢的热乎劲儿,霎时僵住。两人扭头望去,只见李家老少站满半条街:有拄拐杖的老太太,有拎保温桶的中年婶子,有踮脚挥红绸的小学生,还有抱着婴儿、一边哄一边笑的大嫂……再低头瞅瞅自己身后——就俩人,还都提着瘪瘪的旧布包,连句响亮话都没喊出来。

他俩面面相觑,嘴角一抽,心里直打鼓:

不是说好就你哥你妹带个孩子来接?

这哪是接人,这是迎县太爷回乡啊!

“爹,娘,我出来了。”

绣绣房里,李国航垂着手站在堂屋中央,嗓音压得低,眼睛不敢直视父亲。

毕竟犯了事,辜负了老爹多年教诲,连脊梁骨都自觉矮了一截。

“嗯,出来就好。往后脚踏实地,别再碰那些沾边就烫手的事,记住了?”

李文国坐在藤椅上,语气平平,没怒火,也没温言,像端一碗刚晾好的茶,不烫不凉,恰到好处。

儿子两年前那档子事,他早就不气了——气也气过了,心疼比生气多。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亲绣绣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指尖轻轻蹭过他手背,声音软下来:“国航,在里头……吃苦了吧?”

到底是亲生的,血里淌出来的肉,看一眼就心尖发紧。

“嘿嘿,还行。”

他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小聪他们几个照应得周全,活儿抢着干,我倒成了闲人。要不是身子骨天生挑食,怕是要圆润一圈。”

“那……以后我就真在家带娃?”他试探着问,眉头微微拧起。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天天围着尿布奶粉转,传出去,街坊怎么想?老同事见了怎么打招呼?

“对。你进过号子,公家的门,这次是关死了。”李文国顿了顿,目光沉稳,“我跟你透个底:五年之内,政策准变。到时候放开经商,合法、光明、有章可循。我给你铺路,你只管学、只管做。”

“待会儿拿几本讲生意经的书回去翻翻。”

他看得明白——这儿子骨头硬,心气高,强按着蹲家,迟早憋出病来。不如先给个念想,把火苗拢住。

“可不是嘛!”绣绣接过话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里闪着光,“你许姐、董姐她们在香江做的什么买卖?你心里有数吧?万亿起步,账本厚得能当枕头使!”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更认真:“你爹说得没错,内地这块地盘,比香江宽十倍、深百尺。风还没起,但风眼就在那儿。你只要伸手够得着,扎下根,长起来——绝不会比她们差。”

万亿?

李国航喉结一滚,眼珠子睁得溜圆,一股热流从胸口往上蹿,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李文国没拦,反而点点头——能激出这股劲儿,比跪着认错强百倍。

“你娘说的实在。到那时,我给你搭台、托底,只要你肯下功夫,挣个亿万身家,真不算难事。”

“眼下嘛……趁这两年清闲,多添几个娃娃。等日后忙起来,连哄睡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嗯嗯!”

李国航用力点头,像要把这话钉进骨头缝里,转身抱起桌上那几本硬壳书,出了门。

回到自家小院,天已擦黑。

宋晓芹摆了一桌菜:红烧肉油亮泛光,清炒豆苗翠得逼人,蒸蛋羹颤巍巍卧在青花碗里,还烫着。

这两年,她每月雷打不动去探监,风雨无阻。夫妻俩隔着玻璃说话,手势比得多,眼泪掉得少,倒把生分熬成了默契。

饭桌上,李国航把父亲的话原样说了:先看书,带孩子,等风来。

宋晓芹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他碗里,没多问。她知道公公李文国不是寻常人,话不多,句句踩在节骨眼上。他说五年后有转机,那多半就是准信。

她没料到的是,后来丈夫挣的钱,不是吓一跳——是让她连数零都数晕过去。

晚上九点,孩子睡熟,小被子踢到脚边。

憋了整整两年的李国航,把宋晓芹搂进怀里,额头抵着她额角,一声不吭,只用行动说话。直到夜色浓得化不开,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悄挪过十一点,他才喘着气松开手,把汗津津的妻子裹进薄被里。

庆延县。

四年过去,李国鑫已坐上县委副书记的位置。

他四三年生,如今三十五岁,再熬四年,就能像大哥李国华那样,主政一方,执掌一座城。年纪轻轻,前途敞亮。

这晚,曾敏芝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接过丈夫刚脱下的衬衫,准备送去洗。她向来仔细,嫁进李家后更是把家务当功课做:每次收衣前,必仔仔细细翻遍所有口袋——怕漏掉一张票据、一枚公章,甚至半张字条。

可今晚,她指尖在衬衫左胸口袋里一触,摸到一根柔韧、乌黑、约莫七八厘米长的头发。

她怔了一下,没声张。丈夫神色如常,领口干净,袖口没有陌生香水味,身上只有他惯用的皂角香。她把头发拈出来,夹进随身的小本子里,合上,继续洗衣。

半个月后,同样的衬衫,同样的位置——又一根。

“怎么又有?”

她没问,只把本子翻到另一页,轻轻放进去。

再过半月,晚饭刚落筷,李国鑫起身说要去县里开会。曾敏芝手一滑,半杯凉白开泼在他衬衫前襟,水渍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哎哟,快换件干净的!”她忙不迭递上新洗熨好的衬衫,袖口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两小时后,李国鑫洗完澡出来,把换下的衣服搭在椅背上。曾敏芝立刻取过,手指直接探进胸前口袋——

那根黑发,静静躺在褶皱深处,像一道无声的暗语。

她手指一僵,脸色瞬时褪了血色。

“怎么回事?”

“他……在外面有人了?”

念头刚起,又被她硬生生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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