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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咋样?人呢?婚约还作不作数?

作者: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字数:3.3千字更新时间:2026-06-11 17:01:37
第317章 咋样?人呢?婚约还作不作数?

他往前倾身,公文包边沿磕在桌沿,发出“咚”的轻响:“沈珊珊,威胁他人人身安全,够得上刑事立案。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主动解约,签字画押;要么我以恐吓罪移送起诉——你自己选。”

“起诉”?

“坐牢”?

沈珊珊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解!我马上解!”她抖着手,连声应下。

李国磊这才缓缓靠回椅背,眼皮一垂,嘴角不动声色地松了一丝。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李国追推门进来,正撞见哥哥带着沈珊珊从隔壁审讯室出来。她低着头,发尾蔫蔫地贴在后颈,像被晒蔫的豆苗。

“国追来了?正好。”李国磊站起身,嗓音平直,“婚约解除,警局见证,手续当场办完。”

“国磊哥。”李国追点点头,又看向沈珊珊,“珊珊……”

她没应,只抬眼飞快扫了他一下——那眼神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灰。李国追心里一沉:哥哥手段向来干脆,这事,怕是没留余地。

十分钟不到,两份协议签完,红章一盖,纸页一撕,六年情分,断得比剪刀裁的还利索。

出了分局大门,沈珊珊一言不发,只埋头往前走。

李国追快步追上去,拦在她面前:“珊珊,你信我——国磊不是我叫来的。秀丽是知道他身份后,私下找过我,我没答应。这次……肯定是她自己去说的。”

沈珊珊终于停下。风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下,很淡,像墨汁滴进清水里,还没化开就散了:“婚约解了,你满意了吧?这下能光明正大娶她了,洞房花烛,双宿双飞……”

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尾音微微发颤。她侧身绕过他,脚步没停,径直往学校方向去了。

李国追没再追,只站在原地,望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像望着一截被风吹远的纸鸢线。

她回到宿舍楼时,章若萱和黎英霞正守在门口,一人捧着搪瓷缸,一人捏着半块桃酥。

“珊珊!咋样?人呢?婚约还作不作数?”

沈珊珊把包往床上一扔,仰面倒下,盯着天花板不吭声。

两人对视一眼,心同时往下坠——坏了。

李国追那边的甜点、新书、帮改论文的便利,全靠这层“未婚妻”的名分兜着。如今绳子一断,好处立马缩水成一张废纸。更别说,刚听说他日进斗金……这会儿不伸手攀一攀,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现实这东西,从来不讲旧情。

谁身边突然冒出个有钱人,谁就自动切换成攀附模式——这是街坊邻里教的,不是书本写的。

于是,刚才还替沈珊珊抱不平的两张嘴,此刻齐齐转向另一条道:

“珊珊,别钻牛角尖了……国追那人,重情义,你只要软下来说两句,他肯定回头。”

“对啊,秀丽肚里孩子又没落地,你才是正经订过亲的!再努把力,说不定还能转正呢?”

沈珊珊闭着眼,没睁,也没应。

窗外,夕阳正沉进西山,把整栋宿舍楼染成暖橘色。

可屋里那点暖意,早就凉透了。

“珊珊,你心里清楚得很——李国追是被那个女人勾走的。如今她步步紧逼,非要你退婚,你就真打算一声不吭、袖手旁观?说不定她正躲在哪儿,一边抿着茶,一边笑你傻、笑你软、笑你连自己的男人守不住。”

“可不是嘛,珊珊,这会儿她是占了上风,可你就准备把日子让给她过?往后李国追抱着孩子逗弄,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哼歌,一家子热热闹闹……你真能咽下这口气?”

“你别忘了,那本该是你灶台上飘出的饭香,是你摇篮边哼的歌谣,是你衣柜里挂着的两双拖鞋——全被她一手抢走了。”

章若萱和黎英霞一心攀住李国追这根高枝,轮番在沈珊珊耳边吹风:不能松口,不能认栽,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叶秀丽顺顺当当地嫁人、生子、过安稳日子。话越说越烫,火越煽越旺。沈珊珊听着听着,胸口像堵了团湿棉絮,又闷又胀——原来自己才是先递过手帕、端过热茶、等过晚归的那个;而叶秀丽,不过是个半路插进来的影子。一股被掀了台面的羞恼直冲脑门,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终于点头应下:行,我争。

可怎么争?

主意是章若萱出的,局是黎英霞搭的。

三人约李国追吃饭,酒一杯接一杯地劝,眼神一寸接一寸地缠,他起初推辞,后来含糊,再后来话都讲不利索,身子也晃得像风里的芦苇。饭局散后,三个人扶着他穿过几条窄巷,进了西四胡同里一处老院子——青砖灰瓦,院角还堆着半袋没拆封的水泥。

沈珊珊咬着牙,没让别人动手。她亲手把他扶进东屋,亲手拉灭了灯,亲手解开了自己的扣子。

事毕,她靠在床沿,头发散着,手指却稳稳按在床头柜上那张合影的玻璃面上——那是她和李国追去年春天在北海划船时拍的。她没哭,只盯着相片里他笑得露出虎牙的样子,轻声说:“现在,我也有凭据了。”

第二天,她直接把李国追堵在单位门口,声音不高,字字清楚:“要么领证,要么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得负责到底。”

她不是要他回头,是要叶秀丽低头。

你不是抢人吗?好,我抢回来——让你挺着肚子站在民政局门口,看我牵着他的手进去盖章。

李国追又一次卡在中间,进不得,退不成。和叶秀丽那张结婚证,终究又搁下了……

“嗡——嗡——嗡——!”

街面上忽然躁动起来。摩托车一辆接一辆驶过,引擎声低沉有力,像一群不肯停歇的铁马。清一色的银灰车身,流线型车头锃亮反光,排气管喷出的白气还没散尽,后视镜里已全是路人扭头张望的影子。

香江摩托,如今成了京城新一道风景。可这风,并非谁都能跟得上——要懂车、会修、敢跑远路,还得有熟人批条子调零件。门槛高,自然水深。

偏偏水一深,就有人惦记。几个干部子弟不知从哪淘来一批本田CB和雅马哈RZ,整车进口,手续齐整,价格还压得比孙强、吕伟卖的便宜两成。老客户开始动摇,批发商也开始压价,销量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不过,半年多下来,他们早把本钱翻了几倍。五百辆出头,每辆净赚一千,俩人各落袋二十五万。李国江作为供货方,一辆抽五百,算下来也是二十五万起步;其中还有几十辆按四千块低价给了那帮二代,账面虽平,实则多挣了三四万。

可眼下,风向变了。

孙强和吕伟第三次踏进国营饭馆那间旧包厢时,桌上还摆着半碟凉拌海带丝,一壶没喝完的茉莉花茶。

“国江,摩托这摊子,咱们不做了。”孙强开门见山,用筷子尖点了点桌面。

“哦?”李国江抬眼,“又换花样?”他夹起一块酱得油亮的五花肉,慢悠悠送进嘴里,“你们俩啊,真是闲不住。”

“嘿嘿,”孙强咧嘴一笑,眼角挤出细纹,“做生意嘛,不往前赶,就得蹲路边捡人家扔的烟屁股。”

吕伟接上话:“国江,你天天看报,有没有留意南边那块地方?刚挂上牌子——深圳经济特区。”

“嗯,瞅见过。”李国江擦擦嘴,“可那地方,地图上都快甩到海南去了。穷乡僻壤,泥巴路,小渔村,连个像样的供销社都没有。”

“就是因为它啥都没有,才腾得出地方。”孙强身子往前倾,“我们琢磨透了——办厂。”

“办厂?”李国江筷子一顿,米饭粒差点掉在裤子上,“你们胆子倒不小。”

“不冒点险,连汤都喝不上。”吕伟笑着,把一张皱巴巴的《参考消息》推过来,上面圈着一则短讯,“你看,南边招工、免税、给地皮,连厂房图纸都替你想好了。”

“我们盯准了服装。”孙强接过去,“满大街都是喇叭裤,一条成本十二块八,京城卖七十,东北卖八十,还天天断货。”

“要是整个北方的档口都来我们厂拿货呢?”吕伟掰着指头,“一条净赚二十,一年发一百万条——两千万。”

最后三个字,两人几乎同时出口,嗓音发紧,眼睛亮得惊人。

两千万——在1982年的北京,这数字重得能压弯秤杆,沉得让人不敢大声念出来。

可此刻,包厢里没一个人眨眼。茶水凉了,没人去续;窗外车声喧哗,也没人侧耳听。只有桌上那张摊开的报纸,边角微微卷起,像一面正待升起的旗。

李国江向来不把钱当回事,可一听见“两千万”这三个字,指尖还是下意识顿了顿,烟灰簌簌落了一截在裤缝上。

钱这东西,真堆到某个分量,再淡泊的人心里也得咯噔一下——不是贪,是本能。

三人围坐在老槐树下的石桌旁,茶水凉透了也没人去续。你一句我一句,从厂房选址说到设备采购,从税务登记聊到执照申领……两个钟头过去,账才算清:李国江占四成,出资金、搭门路;孙强和吕伟合占六成,管跑腿、盯现场、扛活儿。

门路,才是压舱石。

没门路,原料进不来仓库;没门路,成品运不出码头——更别说直发京城的专列配额。

孙强没熟人,吕伟没路子,两人加起来,连深圳火车站售票窗口都排不上前五。

唯独李国江,电话本里夹着几张泛黄的名片,其中一张背面还印着“深圳市招商办主任办公室”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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