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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从今往后,归我看着

作者: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字数:3.2千字更新时间:2026-06-14 16:01:29
第324章 从今往后,归我看着

那是1982年的初春,改革的风刚掀开一角:摆摊卖糖葫芦的、蹬三轮拉货的、修收音机的、倒布票粮票的,正扎堆冒头;房地产还在图纸上画圈,开厂更是门槛高得吓人——除非挂靠国企,不然只能往深圳跑;可那地方离京城一千多里,火车晃两天,敢去的没几个。眼下最实在的活路,就四条:摆摊、开店、做中介、倒货。

李文国听完,没皱一下眉:“国涛,有想法好。咱李家不缺这点胆气,也不怕赔。你要干,就别小打小闹。我这就给香江的国定打电话,让他派人、出钱、带班子,全套给你配齐。”

“以后有事,直接找他。”

“好嘞,谢谢爹!”

不到三天,傻柱蹲在西单路口啃烧饼时,抬头就看见一辆贴着“蜀香轩”临时喷漆的卡车停在街边。再一抬头——整栋五层灰砖楼,玻璃窗擦得透亮,每层足有一千平米,产权证上清清楚楚写着李国涛的名字。

装修队当天进场,水电木瓦分头开工。没过半月,香江派来的餐厅经理也到了,四十来岁,西装笔挺,随身拎个皮质文件夹,第一件事就是带人量尺寸、画动线、定菜单、招服务员、培训迎宾话术。

一个月后,“蜀香轩”正式挂牌。位置挑得巧,就在许大茂电器城斜对面,红底金字匾额一挂,梧桐树影下显得格外敞亮。名字是傻柱拍的板——他说川菜香辣入魂,又带点书卷气,“蜀香轩”听着顺嘴,记着牢靠。

股份怎么分?傻柱本来说:“我就出一手厨艺,一成干股,够吃饭就行。”

李国涛没多劝,只把合同推过去:“两成,写死。另加每月二百块工资——大厨值这个价,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公。”

整间店砸下去三百多万,大头在地皮和楼房,占了八成,全是李国涛个人名下;其余设备、人力、前期运营,由他兜底。

开业头天,照许大茂电器城“全场八折”的路子,蜀香轩也打出“首日八折,酒水免费”的横幅。李国弦带着十来个大院子弟包了二楼整层,西装革履,笑声震天;中产家庭拖家带口赶来尝鲜,门口排起二十米长队,连胡同口卖烤红薯的老太太都踮脚往里张望。

傻柱从早上六点剁肉馅开始,就没直过一次腰。酱油瓶空了三回,炒锅换了四口,直到晚上十点,他才一屁股坐在大厅角落的红木椅子上,抹了把汗,手还在微微发颤。

“国涛,今儿到底进了多少?”他嗓子有点哑,可眼里亮得像点了灯。

李国涛递来一张手写单子,嘴角压不住往上翘:“三万二千八百六十块。打折后。”

“刨掉成本,毛利三成,净赚一万出头。”

“照这势头,一年下来,三百多万流水,回本连一年都用不上。”

傻柱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往后日子,几乎天天满座。原因简单:有傻柱坐镇后厨,鱼香肉丝脆嫩不腻,麻婆豆腐辣鲜烫口,宫保鸡丁花生酥脆、酱汁裹得恰到好处——客人吃了走,回头带亲戚;亲戚吃完,又约朋友;朋友来了,非得点他招牌的“一品坛子肉”。

李国弦更干脆,逢年过节、战友聚会、同学叙旧,一律指定蜀香轩:“别的地儿不认,就认傻柱的灶火味儿。”

那些大院子弟出手阔绰,一桌酒席动辄五四百,顶得上普通人家吃十顿;专供他们,生意就稳了一半。

有人捧场,自然有人堵心。

许大茂在十大庄开的十家连锁电器城,头一个月倒是风平浪静,流水进了七八十万。

可到了第二个月,麻烦就一桩接一桩地来了。

先是各路检查组轮番上门,翻箱倒柜、挑三拣四,什么问题都敢拎出来——货架没擦亮、价签歪了两毫米、库存单少盖一个章……许大茂只好咬着牙让伙计照单改,改完再改,改到连扫地大妈都蹲在柜台边比划间距。

后来更离谱:说货品之间留的空隙“不符合行业规范”。

——哪门子规范?工商局红头文件里压根没提过“厘米级间距”这回事!纯属张口就来。

许大茂心里已有了数,却仍没吭声,把货架全挪了一遍,宽窄试了七八种,结果人家手一摆:“还是不行。”

最后干脆卡着时间点,直接贴了封条,勒令停业整顿。

他清楚得很,这背后有人推手。也没跑部门递材料、喊冤屈——那都是白费功夫。

只坐在店里抽烟,等。

果不其然,关门第二天,人就找上门了。

三个穿夹克、戴金链子的男人往门口一杵,开口就要盘下十间铺面连同全部存货,一口价一千块。

许大茂差点笑出声——这哪是买卖?分明是当街扒衣裳,连里衬都不给你留。

他当场回绝,转身拨通李国彪电话,问:“十家庄这边,熟人有吗?”

“嘿嘿,傻钱堆得再高,没门路照样寸步难行。”

国营饭店“春风阁”二楼包厢里,一个寸头男人翘着二郎腿,指尖敲着酒杯,朝桌上几人阴阴一笑,“还想在这儿赚钱?不刮你三层皮,都对不起咱这身制服!”

“可不是嘛!财不露白的道理谁不懂?偏他大张旗鼓租铺子、进货、挂牌子,生怕别人看不见兜里有几个钢镚儿!”

旁边穿花衬衫的男子笑着接话,顺手剥了颗荔枝塞进嘴里。

“你们说,他能撑几天?”

“五天顶天了。”国字脸男人胳膊搭在椅背上,搂着身边穿红裙子的女人,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出不了十家庄,就是硬道理。”

第一天,拿一千块买断;

第二天,直接撬锁搬货;

第三天,带人堵后巷动手;

第四天,派出所门口蹲着,等他一露面就按上“盗窃未遂”的帽子……

一天比一天狠,不信他骨头不软。

“哐当——!!!”

包厢门猛地被踹开,木框震得直跳。

几人惊得弹起来,脸还没绷住怒容,抬眼就愣住了——

像被人抽了脊梁骨,齐刷刷矮下半截,连烟都忘了掐。

“丁少!”

几个人慌忙起身,声音发紧。

丁少带着两个随从踱进来,没看人,只往主位一坐,手指轻叩桌面:“听说,最近有人盯上一家新开的电器城?”

冷汗“唰”一下爬满额头。

他们立马以为,那姓许的早攀上了这尊佛。

“哎哟,真不知道是丁少罩着的地儿!早知道,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伸手啊!”寸头男堆着笑,额角沁出细珠。

“对对对!丁少您怎么不提前透个风?这叫啥?自家人打自家人,闹笑话不是?”国字脸赶紧附和,嘴咧到耳根。

丁少抬眼扫了一圈,语气平平:“店不是我的。但从今往后,归我看着。”

说完起身就走,连茶都没喝一口。

剩下几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心底下翻江倒海:这外地来的许老板,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让丁市长家公子亲自登门“打招呼”?

没错,这位丁少,正是十家庄现任市长丁小七的小儿子。

而丁小七,当年是李文国贴身护卫,李文国投诚后,他奉命率部驻守十家庄,转业后先任公安局长,又经何舒婷一路提携,终成一市之长,明年就要调入省委。

实打实的权势人物。

许大茂被逼到墙角,立刻求援李国彪;李国彪一个电话,丁少当天就到了。

事成之后,那几个先前吆五喝六的“公子哥”,立马在春风阁摆了整桌酒菜,亲自端着酒杯给许大茂赔礼。

席间话里有话,绕着弯打听:“许老板,您跟丁少……以前就熟?”

许大茂眼皮都没抬,只笑着晃酒杯:“老交情了,不好细说。有些事,懂的人自然懂。”

既不认亲,也不撇清,只把话往深里藏、往虚里扯,还故意漏半句:“前年那笔旧账,若不是丁少帮着压下来……”

几人听罢,后颈一凉——原来人家早牵着线,只是没拉罢了。

他们虽是各局领导的子弟,算得上本地一霸,但跟丁少比,差着整整一级台阶。

许大茂事后也悄悄打听到:丁小七明年升省委,顿时心头一凛,暗叹李国彪这张网,真能罩得住天。

后来,许大茂单独宴请丁少一次。

本已做好割肉准备——哪怕让出两成分红,他也认了。

谁知丁少全程只喝酒、听故事,临走时连烟都没多抽一根,更别提开口要什么。

许大茂百思不解:李家真不过是个三代子弟,尚且要分利;丁少父亲手握一市权柄,反倒分文不取?

——他哪里想得到,丁家上下,早就是李家铁板钉钉的旧部。主子的产业,奴才敢伸手?那是活腻了。

多年后,他在京城一场饭局上亲眼看见:丁少恭恭敬敬为李家真斟酒,又低头替李国彪扶椅子。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风波平息后,许大茂松了口气,也彻底醒过神来——

想在十家庄开电器城?光有钱不行,没靠山,连渣都剩不下。

自此,他每到一地筹备新店,第一件事就是问李国彪:“关系稳不稳?”

有,立马进场;没,宁可缓着,绝不硬闯。

他心里笃定:李家根基扎在北方,离京城又近,只要开口,就没有够不着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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