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俭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直接两手并用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
“咸的！真的是咸的！而且没有半点苦味！极品！极品啊！这是仙家之物啊！”
唐俭激动得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嚼着满嘴的盐，齁得直咳嗽，
“陛下！大唐有救了！百姓有救了啊！”
程咬金和尉迟恭对视一眼，如饿虎扑食般冲上去，一人抓了一大把往嘴里塞，齁得狂翻白眼，连连捶胸口，却还拼命竖起大拇指：
“好盐！真他娘的好盐！”
崔仁师浑身发抖，指着那堆雪盐，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陛下……这……这盐是从何而来？产量几何？”
他慌了。
彻底慌了。
世家敢拿捏皇帝的底气，就是大唐缺盐。
可现在李世民反手掏出了一座品质碾压他们几百条街的雪盐山，这等于是直接把他们连锅端了。
李世民拍了拍手上的盐末，走回御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抖如筛糠的崔仁师。
“产量几何？崔爱卿，你这问题问得可太好了。”
李世民突然放声大笑，
“朕不怕告诉你这盐是从哪来的。就在长安城外，终南山脚下！满山遍野，全都是！”
崔仁师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终南山？那里只有吃死人的毒盐矿……”
话音未落，他猛地反应过来，连退三四步，险些跌倒。
“你……你提纯了毒盐矿？”
“算你这老狗还有点脑子。”
李世民冷哼一声，
“你们这帮蠢货，守着金山要饭。那毒盐矿里的毒素，朕只用了几个破木炭、几把破沙子，就滤得干干净净。”
“这雪盐的开采成本，连你们青盐的一成的一成都不用。
朕昨晚派了五百工匠出城，就用几个破陶罐子，一晚上就给朕熬出了整整三万斤。”
三万斤？
一晚上？
这个极其恐怖的数字，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崔仁师的天灵盖上。
他引以为傲的世家底蕴，他拿来要挟皇帝的筹码，在这个数字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崔仁师嘴唇哆嗦着，疯狂摇头，发髻都散乱了，
“提纯毒盐矿乃是逆天之举，怎么可能如此轻易……”
“轻易？朕觉得挺轻易的。”
李世民大袖一挥，直接下达了致命一击。
“唐俭听旨！”
“臣在！”
唐俭抹了把眼泪鼻涕，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
“立刻在户部之下，设立盐铁司！这终南山，还有关中、陇右所有的毒盐矿，从今日起，全部收归朝廷官营，由重兵把守。”
李世民死死盯着崔仁师，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宣布道，
“这提纯出来的雪花盐，朕不卖五百文，也不卖八百文。
从今天中午开始，长安城所有东市西市，由朝廷设点直营。”
“斗盐，十文钱！”
这个价格一出来，整个朝堂落针可闻，死寂得可怕。
十文钱是什么概念？
在长安城里，十文钱连一碗带肉的汤饼都买不到。
这根本不是在卖盐，这是在拿盐往世家的脸上疯狂地砸。
不，这是拿盐山把世家活埋。
这是要把世家手里的青盐生意，连根拔起，彻底碾碎成渣。
崔仁师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阵极其剧烈的绞痛。
他手里的青盐囤货，进价都要几十文一斗，现在朝廷卖十文，这比直接抄了他的家、挖了他家祖坟还要狠。
世家囤积居奇砸进去的几百万贯海量钱财，全要打水漂了。
“陛下……你……你这是要逼死天下士绅啊……”
崔仁师颤抖着指着李世民。
“逼死你们？”
李世民冷笑连连，眼中杀机毕露，
“是你们先拿天下百姓的命来逼朕的！
朕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们手里那些盐矿，要么乖乖交到盐铁司来换个本钱，要么，就留着给你们自己陪葬吧。”
“噗——”
崔仁师急火攻心，只觉喉头一甜，一口浓黑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崔大人！”
“快！快传太医！”
世家派系的官员们乱作一团，吓得面无人色，惊呼连连。
李世民冷冷地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朝堂，心里爽得简直要飞上天了，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痛快！
干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受了这么多年的窝囊气，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痛快过。
那个天牢里一心求死的楚狂，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大唐的活神仙。
一个破夜壶搞出来的法子，直接干翻了盘踞大唐几百年的世家门阀。
“退朝！”
李世民大袖一挥，龙行虎步地转身离开。
……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平康坊，崔府地下密室。
被太医用虎狼之药强行灌醒的崔仁师，虚弱地靠在锦榻上。
密室里，还坐着太原王氏、荥阳郑氏、清河崔氏等几个顶流门阀在长安的主事人。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如丧考妣。
“十文钱一斗……十文钱啊！”
王氏主事人咬牙切齿，猛拍大腿，眼眶通红，
“今天中午朝廷的盐铺一开张，外头百姓都疯了。
咱们手里的囤货全成了废土。几百万贯的真金白银，全砸手里了！”
“李世民到底是从哪弄来这等妖法的？毒盐矿提纯，这简直闻所未闻！难道真是天佑李唐？”
郑氏主事人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崔仁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团带血的浓痰。
他死死抓着床榻边缘，眼中闪过极其怨毒的狠厉。
“查……去给我查！”
崔仁师喘着粗气，
“李世民昨天还在朝堂上无能狂怒，今天就拿出了提纯之法，这中间绝对有高人指点。
去查尚书省，查工部，查太医院！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在背后给皇帝出主意的人挖出来。”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不管这人是谁，老夫要让他碎尸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