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靠着墙,看着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小丫头。
武媚娘蹲在地上,仰着脸,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明明是个还没长开的少女,眼睛里却有一股勾魂的妩媚。
楚狂咽了口唾沫。
“主子?”
武媚娘见楚狂半天不说话,又往前挪了半步,
“您还没回答奴婢,您是不是认识奴婢?”
楚狂脑子飞速运转。
怕她?
老子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手里还捏着历史剧本,怕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片子?
她现在又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则天,她连李治的面都还没见着呢。
想到这,楚狂突然不慌了。
他不仅不慌,脑子里还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萝莉养成。
既然李二把这颗核弹交到了自己手里,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反向操作一波?
把这丫头调教成自己的头号马仔,以后专门放出去咬李世民?
楚狂深吸一口气,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他大摇大摆地走回那把翻倒的太师椅前,一脚踢正,然后坐了下去。
“认识?我当然认识。”
楚狂翘起二郎腿,看着武媚娘说道,
“我不光知道你叫武珝,小字媚娘。我还知道你爹是应国公武士彟。”
武媚娘瞳孔猛地一缩,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楚狂身子往前一探,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我还知道,你前天晚上之前,还在太极宫里当你的武才人。
是李世民那老小子,连夜让王德扒了你的宫装,把你塞进马车送到这来的。”
“扑通!”
武媚娘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王德明明告诉她,这件事是皇室最高机密,除了陛下和百骑司,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眼前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谁?”
武媚娘声音发颤的问道。
“我?”
楚狂往椅背上一靠,咧嘴一笑,
“我是你家皇帝老儿都杀不掉的人。他把你扔给我,就是让你来伺候我的。”
楚狂指了指地上的茶杯碎片:
“去,把这收拾了。然后去后厨生火,给我弄点吃的。
老子在天牢里啃了几天馊窝头,嘴里淡出鸟了。”
武媚娘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楚狂。
却丝毫没有挪动半分。
“不去?”
楚狂挑了挑眉毛,
“行啊。大门就在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或者你去找李世民,看他会不会把你全家满门抄斩。”
武媚娘浑身一僵。
她低下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倔着没掉下来。
她默默地爬起来,找来扫帚簸箕,把地上的碎瓷片扫干净,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去了后厨。
看着武媚娘那瘦小的背影,楚狂摸了摸下巴。
“啧,脾气还挺大。没事,慢慢调教。
未来女帝给我烧火做饭,这待遇,李二也没享受过吧?”
……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
李君羡站在下首,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正在一字一句地汇报平康坊那边的动静。
“……楚狂听闻武氏之名,大惊失色,翻倒于地。口中辱骂陛下为‘老阴逼’。”
“噗——!”
李世民刚喝进去的一口酸梅汤,直接喷了出去。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小子也有今天!”
李世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朕还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呢!一听到武媚娘的名字,吓得连椅子都坐不稳了?”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陛下这招以毒攻毒,确实高明。”
长孙无忌拱手道,
“那楚狂既然知道这武氏是篡唐的祸水,必然对她严加防范。
这两人放在一个宅子里,互相牵制,咱们倒省心了。”
“后来呢?”
李世民拿帕子擦了擦嘴,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吓完之后,干什么了?”
李君羡翻了一页册子,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回陛下。楚狂很快就站起来了。他直接点破了武氏的身份,把武氏吓得跌坐在地。”
“然后……他让武氏去后厨给他烧火做饭,还嫌弃武氏生火太慢,跑去后厨把武氏骂了一顿。
现在武氏正蹲在院子里给他洗换下来的那身血衣。”
李世民愣住了。
长孙无忌也愣住了。
这画风怎么转得这么快?
刚才还吓得屁滚尿流,一转头就把未来篡夺大唐江山的女人当丫鬟使唤了?
“这小子……”
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
“是个狠角色。能压得住这祸水就好。”
李世民把手里的空碗递给太监,站起身走到御案前。
“辅机,明日早朝,六部那帮世家官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朕把他们逼到了死角,他们明天必然会反扑。”
长孙无忌点头道:
“崔仁师他们回去后,肯定在串联各方势力。明日朝堂上,恐怕是一场硬仗。”
“硬仗?”
李世民冷笑一声,
“朕给他们准备了一条不怕死的疯狗。”
李世民转头看向王德。
“王德,去平康坊传朕的口谕。
明日五更天,让楚狂滚来太极殿上早朝。
他不是想死吗?朕明天就给他个机会,看他敢不敢在太极殿上,把那帮世家老狗的脸皮给撕下来。”
“奴婢遵旨。”王德赶紧领命退下。
……
平康坊,楚宅。
楚狂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旁边,武媚娘满头大汗,双手泡在木盆里,正吭哧吭哧地搓着那件散发着血腥味的囚服。
“用力搓啊!没吃饭吗?那血点子都没洗干净。”
楚狂闭着眼睛瞎指挥。
武媚娘咬紧牙关,双手用力揉搓,心里已经把楚狂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德带着两个小太监,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哎哟,楚先生,您这日子过得可真惬意啊。”
王德甩了甩拂尘,快步走到摇椅旁。
武媚娘吓了一跳,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退到一边,把头死死低下去。
楚狂睁开一只眼,瞥了王德一下,没起身。
“老王啊,你不在宫里伺候李二,跑我这破地方来干嘛?
是不是李二终于想通了,派你来赐死我的?”
楚狂直接伸长了脖子,
“来,刀带了吗?往这砍。”
王德吓得一哆嗦,赶紧摆手:
“楚先生慎言!奴婢是来传陛下口谕的。”
“什么口谕?”
“陛下有旨,宣楚狂明日五更天,入太极殿参与早朝!”
王德大声念道。
武媚娘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狂。
一个刚从天牢里放出来的死囚,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陛下竟然宣他上早朝?
那可是文武百官议政的太极殿啊。
楚狂也愣住了。
他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盯着王德:
“上早朝?去太极殿?”
“正是。”
王德笑着点头,
“陛下说了,明早会有千牛卫的马车来接您,您可千万别睡过了头。”
楚狂没接话。
他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王德以为他激动坏了,刚想宽慰两句。
“哈哈哈哈!”
楚狂突然爆发出狂笑声,
“李二啊李二!你这是自己把脖子往我刀口上撞啊。”
王德吓得脸都白了。
楚狂猛地站起身,兴奋得在院子里直搓手。
去太极殿上早朝?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大唐最高权力中心。
那是满朝文武、世家大佬齐聚的地方。
自己在天牢里骂李世民,只有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听得见,他们为了面子可以装死不杀自己。
但如果明天在太极殿上呢?
当着几百个朝廷大员的面,自己指着李世民的鼻子骂他是个杀兄逼父的暴君。
再指着崔仁师那帮世家大佬的鼻子,骂他们是吸血的蛆虫。
在那种场合,李世民就算脾气再好,为了维护皇家的脸面,也绝对不可能再保自己了。
满朝文武一人一口唾沫也能逼着李世民下旨砍了自己的脑袋。
百亿奖金,这不就稳了吗?
“老王!你回去告诉李二!”
楚狂一把抓住王德的手,两眼放光,
“明天早朝,老子一定准时到!让他把刀磨快点,千万别跟我客气。”
王德被楚狂盯得发毛,用力抽出手,急忙跑出了大门。
楚狂站在院子里,仰天大笑。
武媚娘站在木盆边,看着这个状若癫狂的男人,后背一阵发凉。
这人,难道是个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