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牛卫的马车在平康坊的宅子前停下。
楚狂趿拉着那双破木板拖鞋,骂骂咧咧地跳下车。
“李二这个老王八蛋,下次老子非得骂的你破防。”
楚狂冲着皇城的方向竖了个中指,转身一脚踹开自家宅子的大门。
刚一进院子,一股刺鼻的浓烟直接扑面而来。
“咳咳咳!着火了?”
楚狂被呛得连连后退,拿手在面前扇了扇。
顺着浓烟冒出的方向看过去,后厨那边简直像个点燃的狼烟台,黑烟正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楚狂捂着鼻子走过去,探头往厨房里一瞧。
武媚娘手里捏着一根烧火棍,正对着灶膛里半湿不干的柴火猛吹气。
她吹一口气,灶膛里就反扑出一股黑烟,全喷在她脸上。
楚狂愣在原地。
这还是那个历史书上杀伐果断的女帝吗?
此时的武媚娘,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脑袋上,那张原本白净俏丽的脸蛋,硬生生被锅底灰熏成了纯黑色。
整张脸简直比包公还要黑上三分。
“噗!!!”
楚狂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你这是在做饭还是在炼丹啊?”
武媚娘听到笑声,猛地转过头。
看到楚狂那副前仰后合的样子,她手里的烧火棍差点当场捏断。
武媚娘咬紧牙关,刚想发作。
但她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楚狂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还有今天一早被千牛卫接去上朝的排场。
这男人连皇帝都不怕,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好。
武媚娘眼珠一转,心思飞速转动。
男人嘛,吃软不吃硬。
宫里那些娘娘争宠,靠的不就是眼泪和委屈吗?
既然你是个男人,总该有男人的劣根性。
想到这里,武媚娘立刻松开握紧的拳头,丢下烧火棍。
她整个人顺势软倒在灶台边。
眼眶瞬间泛红。
“主子……”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睛里滚落下来。
这眼泪掉得极有技巧,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抽泣,显得楚楚可怜。
只不过她忘了自己现在这副尊容。
眼泪顺着黑乎乎的脸颊流下来,直接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白印子。
这画面不仅不惹人怜爱,反而滑稽到了极点。
楚狂看着她脸上那两道白色的泪痕,笑得更大声了。
武媚娘心里气得快要吐血,但只能强忍着。
“奴婢自幼丧父,受尽族兄欺凌。本以为入宫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谁知却被发配至此。”
武媚娘低下头,双手绞着粗布衣角,声音更委屈了,
“奴婢从小没干过这种粗活,实在是不懂生火。
主子若是嫌弃奴婢笨手笨脚,不如直接打死奴婢算了,也免得奴婢在这世上受苦……”
说完,她抬起头,用饱含水光的眼神看着楚狂。
按理说,正常男人看到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哭成这样,早就心软了。
就算不赶紧上前递手帕,也得好言安慰两句。
武媚娘心里盘算着,只要楚狂态度一软,她就能顺杆爬,慢慢套出这男人的底细,甚至反客为主。
楚狂止住笑,盯着武媚娘看了一会儿。
武媚娘心里一喜。
上钩了。
楚狂摸了摸下巴,砸吧了一下嘴。
“演,接着演。”楚狂心里冷笑。
这小丫头片子,才十四岁就懂得用眼泪当武器了。
真不愧是未来能在后宫杀出一条血路的女帝。
想给我下套?
老子受过九年义务教育,阅片无数,什么绿茶白莲花没见过?
跟我玩套路,你还嫩了点。
楚狂根本不按剧本走。
他非但没有去拿手帕,反而走进厨房。
武媚娘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黑。
楚狂直接弯下腰,一弯胳膊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
“起飞!”
楚狂腰部一发力,直接把武媚娘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武媚娘整个人都懵了。
这剧情不对啊!
宫里的嬷嬷不是这么教的啊。
这种时候他不应该柔声细语地安慰自己吗?怎么直接上手了?
“啊!!”
武媚娘吓得尖叫一声,两只手下意识地乱抓,直接抓住了楚狂裹在身上的麻布。
“你……你干什么?快放奴婢下来。”
武媚娘拼命挣扎,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楚狂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抱住她,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干什么?”
楚狂一脸的淫荡,
“你不是说自己笨手笨脚干不了粗活吗?那咱们就干点不费体力的活。”
武媚娘脸色大变。
虽然她才十四岁,但入宫前也是学过规矩的,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主子!大白天……这不合规矩!”
武媚娘急得眼泪都快真掉下来了,双手用力推着楚狂的胸膛。
“规矩?老子连太极殿都敢穿大裤衩子去,你跟我讲规矩?”
楚狂抱着她,转身就往正房的寝室走。
“放开我!你个疯子!”
武媚娘这下是真的慌了。
“别乱动,再动老子把你扔井里去。”
楚狂低头看着怀里惊慌失措的少女,突然冒出一句极其经典的台词。
“老子在现代什么场面没见过?就是还没试过非洲的。”
楚狂嘿嘿一笑:
“你这黑脸挺别致,待会儿不许擦掉啊。”
非洲的?
武媚娘根本听不懂这个词,但她听懂了后半句。
这男人不仅要白日宣淫,还要她顶着这满脸的锅底灰伺候?
简直是变态!
“救命!来人啊!”
武媚娘彻底崩溃了,扯着嗓子大喊道。
“喊吧,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楚狂一脚踹开正房的木门,抱着武媚娘大步走了进去。
……
与此同时。
楚宅正房的屋顶上。
两个穿着黑衣的百骑司暗卫正趴在瓦片上,手里拿着炭笔和册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大哥,这……这怎么记啊?”
年轻一点的暗卫咽了口唾沫问道。
年长的暗卫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照实记!楚少保回府,见武氏生火失败,大笑。武氏落泪博同情,楚少保不为所动,将其强行抱入寝室……”
“那句‘没试过非洲的’要记吗?”
“记!一个字都不许漏。陛下吩咐过,楚少保放的每一个屁都要原封不动地上报。”
年长暗卫手里的炭笔在册子上飞快地写着,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楚少保也太生猛了。
那武氏现在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他居然也能下得去嘴?
这口味,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
正房寝室内。
楚狂走到床榻边,双手一松。
“哎哟!”
武媚娘直接被扔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床榻最里面缩,死死抓着被子挡在胸前。
那双原本充满算计的眼睛,此刻全是真实的恐惧。
楚狂站在床边,活动了一下脖子。
然后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去解自己腰间那根系着麻布的粗绳。
“你……你别过来!”
武媚娘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这次是真的吓哭了。
她再怎么聪明,再怎么有心机,终究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
“叫啊,继续叫。你叫得越惨,我越兴奋。”
楚狂解开绳子,随手把那块裹在身上的麻布扔在地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双手撑在床榻边缘,身子慢慢往前压。
武媚娘退无可退,后背已经抵住了墙壁。
看着越靠越近的楚狂,闻着他身上的男性气息,武媚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就在楚狂的一只手即将抓到她脚踝的瞬间。
“我知道长孙无忌的秘密!”
武媚娘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尖叫出声。
楚狂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他挑了挑眉毛,收回手,饶有兴致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武媚娘。
“哦?长孙无忌的秘密?”
楚狂干脆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说来听听。要是这秘密不够分量,今天这事儿可没完。”
武媚娘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奴婢在宫里当才人的时候,曾无意中听到过陛下和王德的谈话。”
“长孙大人表面上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太子殿下也十分维护。但实际上,他暗中一直在资助……”
“砰!”
武媚娘的话还没说完,楚宅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整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硬生生踹开。
“楚小子!俺老程来找你喝酒了。”
一个粗犷如雷的嗓门在院子里炸响。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直奔正房而来。
“你个混账东西,今天在太极殿上可把俺老程乐坏了。快出来。”
楚狂脸色一黑。
程咬金这老流氓怎么跑这来了?
还没等楚狂起身去关门。
“哐当!”
正房的房门被一把推开。
程咬金直接闯了进来。
下一秒,程咬金愣在了原地。
他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看着光着膀子坐在床边的楚狂。
又看了看缩在床角、满脸黑色,衣衫不整的武媚娘。
屋里的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
“哎哟俺的娘哎……”
程咬金老脸一红,赶紧转过身,拿蒲扇大的手掌捂住眼睛。
“大白天的……楚小子你这口味……俺老程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