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随手扯过床头那块破麻布胡乱裹在腰上，冲过去一把拉住程咬金的胳膊。
“老程！你听我解释。这事儿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咬金转过身，反手重重拍了拍楚狂的肩膀。
他挤眉弄眼的大笑道：
“楚小子，老夫理解。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嘛。大清早的，火气旺！”
“你理解个屁啊！”
楚狂气急败坏地指着屋里缩在床角的武媚娘，
“你睁大你的牛眼看看，这丫头满脸锅底灰，黑得跟烧火棍似的，我能下得去嘴？我这是在吓唬她！”
程咬金凑近了点，压低嗓门，发出阵阵嘿嘿贱笑：
“俺懂，关了灯都一样。
不过你这大白天的连门都不关，确实生猛。”
楚狂彻底无语了。
这大唐老流氓的脑回路就跟钢筋一样，根本掰不过来。
屋里，武媚娘紧紧裹着单薄的被子，听着外面的虎狼之词，气得银牙暗咬。
这混蛋竟然嫌弃自己满脸黑灰？明明是他自己非要强抱自己的。
登徒子！无赖！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越抹越黑。”
程咬金一把揽住楚狂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拖去，
“大好男儿，整天窝在宅子里欺负个小丫头算什么本事？
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好好去去邪火。”
“去哪啊？松手！我鞋还没穿呢。”
“穿个鸟的鞋！平康坊就在隔壁，走两步就到了。今天哥哥让你开开眼。”
半个时辰后。
平康坊最大的一家青楼，倚翠阁。
楚狂被程咬金生拉硬拽地拖进天字号包厢。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黑塔般的汉子正坐在主位上，怀里搂着个娇滴滴的西域胡姬，正张着血盆大口啃着。
正是鄂国公，尉迟敬德。
“老黑！你个老不修的，果然在这躲清闲。”
程咬金进门看到后直接吼了一声。
尉迟敬德翻了个白眼，粗鲁地把怀里的胡姬推到一边，抹了一把嘴：
“你个老匹夫不在家抱孙子，跑这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尉迟敬德的目光一转，落在衣衫不整的楚狂身上，顿时笑着问道：
“哟呵！这不是今早在太极殿上，穿着大裤衩子指着陛下鼻子骂娘的楚少保吗？
怎么着，也被这老妖精拐到窑子里来了？”
楚狂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胡凳上，抓起桌上的白玉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别提了。李二那老阴逼死活不砍我，非给我弄个什么太子少保的破官。
我刚才正搁家里发邪火，琢磨着怎么再作个大死呢，就被老程给拽过来了。”
尉迟敬德一听，猛地竖起大拇指：
“硬气！俺老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酸腐文官，你小子算头一个。
敢骂陛下老阴逼，今天这顿酒，俺老黑请了。”
三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再加上几个懂事的清倌人在旁边倒酒，气氛瞬间热烈到了极点。
唐朝的酒度数极低，入口绵柔，喝起来跟现代的醪糟米酒差不多。
楚狂这个在现代酒桌上身经百战，号称“白酒一斤半，啤酒随便灌”的灵魂，面对这俩唐朝土著，简直是维度的终极碾压。
“来来来，光这么干喝没意思，咱们玩点花样。”
楚狂酒意上涌，挽起袖子，一脚狂放地踩在长条凳上。
“十五二十会不会？”
“老虎棒子鸡懂不懂？”
“两只小蜜蜂玩没玩过？”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这两尊大唐杀神哪见过这种新奇阵仗，顿时瞪大了牛眼，来了极大的兴致。
不到半个时辰，这俩威震天下的国公爷就被楚狂的现代酒桌文化灌得找不到北了，舌头都大了三圈。
“喝！接着喝！十五！二十！没有！”
程咬金一把扯掉上衣，光着长满护心毛的膀子，在包厢里手舞足蹈，
“楚小子，你这行酒令太他娘的有意思了。比那帮酸儒咬文嚼字作诗强出一百倍。”
尉迟敬德也彻底喝嗨了，把外袍一脱，露出满身触目惊心的刀疤，扯着破锣嗓子开始嚎叫大唐军歌。
楚狂更是放飞自我，彻底把“作死”抛在脑后，跟着俩老流氓勾肩搭背，在包厢里又蹦又跳，三个人的破锣嗓子合唱，声音大得差点没把倚翠阁的房顶给掀了。
……
第二天清晨。
楚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像被李元霸的大铁锤狠狠砸过七八遍一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痛苦地揉着脑袋坐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尤其是右胳膊，酸痛得连抬起来都费劲。
“吱呀！”
武媚娘端着一个精致的木托盘缓步走进来。
此时的她，脸上的锅底灰已经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白皙透亮的脸蛋。
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眉如远山，眸若秋水。
虽然才十四岁，身段尚显青涩，但那股子媚骨天生的劲儿已经藏不住了。
她把托盘轻轻放在桌上，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递了过去。
“主子，喝点汤吧。解宿醉的。”
楚狂现在头痛欲裂，根本没心思欣赏这位未来千古第一女帝的盛世美颜。
他哆嗦着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灌入腹中，拿手背胡乱抹了把嘴巴。
“嘶……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武媚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强忍着笑意回道，
“是卢国公府的四个家丁，拆了两块门板，把您和卢国公像抬死猪一样抬回来的。”
楚狂一边揉着发酸的右胳膊，一边倒抽冷气：
“嘶……我这胳膊怎么这么疼？难道老程那老匹夫趁我喝醉，发酒疯跟我动手了？”
武媚娘摇了摇头：
“卢国公没打您。是您昨晚打人了。”
楚狂愣住了，端着空碗的手僵在半空。
“我？打人了？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打谁？”
武媚娘抬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楚狂。
“昨晚在倚翠阁，您和两位国公喝得兴起，行酒令声音太大。
隔壁天字二号包厢的长孙冲公子嫌吵，便过来敲门理论，让你们小点声。”
楚狂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然……然后呢？”
“然后您二话没说，抄起桌上那个十斤重的青瓷酒坛子，直接砸在了长孙公子的脑袋上。
长孙公子当场就见了红，倒在地上直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