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嘴巴微张，彻底傻眼了。
武媚娘似乎还没说完，继续说道：
“长孙公子挨了打，跟他一起喝酒的莱国公家杜荷公子，便带着十几个护院冲进来帮忙。”
“结果，您带着两位国公，把他们十几个人全揍了。”
“卢国公和鄂国公甚至都没亲自动手，他们俩在旁边给您递板凳。
您一手拎着一条板凳腿，追着长孙公子从平康坊街头打到了街尾。”
“最后，您还把杜荷公子一脚踹进了倚翠阁后院的荷花池里。
您当时一只脚踩在岸边的石头上，指着水里扑腾的杜荷公子，跟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说，要让他们看看王八是怎么游水的。”
楚狂听完这番话，酒意瞬间醒了十成十。
长孙冲？
那不是长孙无忌的嫡长子？
当朝长乐公主的未婚夫，驸马都尉的绝对候选人？
杜荷？莱国公杜如晦的亲儿子？
城阳公主的驸马？
我靠！
老子昨晚一顿大酒，直接把大唐朝廷顶级权贵的二代天团全给开瓢了？
楚狂双手捂着脸，拼命回忆昨晚断片的细节。
隐约间，他脑海中闪过老程和老黑满脸潮红，一边喊着“楚小子牛逼”，一边往自己手里塞板凳的画面……难怪今天胳膊这么酸，原来是抡板凳抡的。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太监总管王德冲进院子喊道：
“楚少保！哎哟我的活祖宗哎！您快别睡了。”
“出大事了！天塌了啊。”
楚狂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门边，看着差点摔倒的王德问道：
“老王，怎么了？大清早的在这号什么丧？”
王德急忙回道：
“长孙大人、杜大人，还有好几位朝中重臣，现在全堵在甘露殿外头呢。
长孙大人抱着长孙冲公子那血呼啦嚓、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脑袋，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啊。
直喊着要让您血债血偿！”
“陛下发了天大的雷霆之怒，连御案都掀了。已经下旨让百骑司立刻把您绑进宫去问罪。”
王德凑近两步，
“楚少保，您这次闯的祸太大了，简直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那长孙冲可是长孙皇后的亲侄子，陛下的心头肉。
您把他打成那样，陛下这次就算再怎么想保您，也绝对堵不住关陇贵族和悠悠众口了。”
楚狂站在门槛里，听完这番话，先是愣了两秒钟。
随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殴打朝廷重臣之子。
重伤皇亲国戚。
这可是实打实的死罪啊。
长孙无忌那个护犊子的老阴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满朝文武肯定也会群起而攻之。
李世民这回就算脸皮再厚、再看重自己的才华，也总不能为了他一个外人，跟整个大唐最核心的关陇贵族集团彻底撕破脸吧？
这罪名，怎么着也得是个秋后问斩吧？
哪怕是当场杖毙都有可能。
“好！打得好！打得妙啊！”
楚狂兴奋得满面红光。
王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看神经病一样惊恐地看着楚狂。
都死到临头、马上要掉脑袋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老王！快！前面带路。”
楚狂一脚踢开地上那双破木板拖鞋，连衣服都顾不上换，直接穿着那身皱巴巴的短打，兴奋地往大门外冲去。
“快快快！别让李二和长孙大人等急了。”
......
甘露殿外。
楚狂脚底踩着那双木板拖鞋，跑得简直比兔子还快。
太监总管王德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少保！祖宗哎！您慢点！哎哟我的老寒腿……”
“慢个屁！去晚了李二要是消气了，老子找谁说理去？”
楚狂头也不回，满眼都是对百亿奖金的狂热渴望。
他直接撞开了甘露殿的大门。
“李二！我来了。砍头在哪排队？急，在线等！”
他喊完一看，殿里的场面差点让他当场笑出猪叫。
大殿中央的地上，赵国公长孙无忌正跪得笔直，怀里紧紧抱着个脑袋缠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白袍子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血点子，正闭着眼睛哼哼唧唧，显然是被开了瓢的长孙冲。
旁边还跪着个浑身湿漉漉的倒霉蛋，头上居然还顶着半片烂荷叶，正是被踹进池子的莱国公府公子，杜荷。
而在他们对面，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这两个国公爷，此刻正并排跪在地上。
两人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从背面看像是在瑟瑟发抖。
但楚狂眼尖，偏头一瞅，就看见程咬金那老流氓正死死咬着自己的后槽牙，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分明是在拼了老命地憋笑。
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李世民手里死死捏着一本奏折，正死死盯着闯进来的楚狂。
“楚狂！！！”
长孙无忌一看见楚狂进来，直接大吼一声。
他颤抖的手指指着楚狂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无法无天的狂徒！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把我儿打成什么样了？
还有杜荷世侄，险些被你活活淹死在荷花池里。
天子脚下，聚众行凶，殴打朝廷命官之子，你该当何罪？”
面对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楚狂不仅不怕，反而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他不仅绕着长孙冲转了一圈，还十分欠揍地伸出食指，重重戳了戳长孙冲脑袋上渗血的纱布。
“哎哟我的亲娘咧！”
长孙冲疼得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抽抽过去。
“啧，昨晚天太黑没看清，原来这酒坛子砸的是左边啊。”
楚狂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长孙无忌，一脸严肃地纠正道，
“长孙大人，你这状告得不够严谨，漏了好多关键细节啊。”
长孙无忌愣住了，满脑子问号：
“你……你什么意思？”
“我不仅拿酒坛子砸了他。”
楚狂掰着手指头，开始兴致勃勃地补充道，
“我还拿带生锈铁钉的板凳腿，追了他足足半条街。
最后踹杜荷那一脚，我可是直接给他踹飞出去两丈多远，在半空中还翻了个跟头，才掉进王八池子里的。”
楚狂越说越兴奋，转头冲着龙椅上的李世民大声嚷嚷道：
“李二，你都听见了吧？我这叫蓄意谋杀未遂，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根本不用走大理寺那些繁琐的程序了，直接推出去午门斩首吧。
赶紧的，我赶时间！”
说完，他把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