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都被楚狂这套连招给干懵了。
他原本在肚子里准备了一万字弹劾的恶毒词汇，现在一句都用不上。
人家不仅全承认了，还嫌你告得不够重。
“陛下！”
长孙无忌赶紧对着李世民砰砰磕头，
“此贼嚣张跋扈至此，当着陛下的面还敢口出狂言，视大唐律法为无物。
若不严惩，国法何存？皇室颜面何存啊陛下！”
一直低着头装鸵鸟的程咬金终于忍不住了，扯开破锣嗓子嚎了起来：
“陛下明鉴啊！昨晚明明是长孙冲这小兔崽子先来踹俺们包厢门的。
俺老程和敬德那是正当防卫。楚小子那是见义勇为。”
“放你娘的狗屁！”
长孙无忌气急败坏的看向程咬金吼道，
“冲儿不过是去理论两句，你们就痛下杀手。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能打得过你们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军汉吗？”
程咬金怎么可能惯着长孙无忌？
大殿里瞬间吵成一锅粥，唾沫星子横飞。
“都给朕闭嘴！”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书案。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站起身，直接走到了楚狂的面前。
楚狂看着李世民那张阴沉的脸，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来了来了！这老阴逼终于要下杀手了。
“昨晚的事，确实是你带头干的？”
李世民死死盯着楚狂的眼睛问道。
“没错！全是我干的。老程他们就是给我递了个板凳，主犯是我！”
楚狂回答那叫一个快，生怕别人抢了他的死罪。
就在长孙无忌以为李世民马上就要下旨把楚狂拖出去五马分尸的时候。
李世民突然仰天大笑一声，反手重重一巴掌拍在楚狂的肩膀上。
“干得好！打得痛快！”
长孙无忌傻了。
长孙冲连哼哼都忘了，呆滞地张着嘴。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楚狂，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是……李二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楚狂急了，一把抓住李世民的袖子，
“我打的可是你大舅哥的亲儿子！大唐顶尖权贵的接班人。
我这是在犯法，犯死罪啊懂不懂？”
“犯什么法？”
李世民龙袍袖子一甩，指着地上瘫成一团的长孙冲和杜荷，破口大骂，
“朕看你不仅没犯法，反而是替天行道！”
李世民几步走到长孙无忌面前，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青铜香炉，滚烫的香灰撒了一地，吓得长孙无忌赶紧往旁边挪动了下。
“辅机啊辅机！你居然还有那张老脸跑到甘露殿来跟朕哭诉？”
李世民指着长孙冲的鼻子，怒极反笑，
“长孙冲是什么身份？他是宗正寺少卿，更是朕的掌上明珠，长乐公主的准驸马！过完年就要大婚了！”
“他一个马上要娶当朝嫡公主的人，大半夜的不在府里温书习武，跑去平康坊的倚翠阁搂着西域胡姬喝花酒？他眼里还有没有长乐？”
“还有你！杜荷！”
李世民转头看向杜荷，
“你也是尚了城阳公主的驸马！你们两个狗东西，把朕的女儿当成什么了？把大唐皇室的脸面放在哪里了？
是不是觉得朕的女儿，还不如青楼里的娼妓？”
这番诛心之论一出，长孙无忌浑身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光顾着心疼儿子挨打了，忘了儿子的身份了。
大唐的公主那是什么地位？
你一个准驸马敢去青楼嫖娼，这往小了说是作风不检点，往大了说，那就是欺君罔上，藐视皇家威严！
这要是让长孙皇后知道了，长孙冲这层皮都得被活活扒下来。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长孙无忌这下是真的慌了，连连磕头，
“冲儿只是一时糊涂，被几个狐朋狗友灌多了黄汤，他绝没有藐视皇家之意啊！求陛下看在老臣的薄面上……”
杜荷更是吓得趴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世民冷笑一声，甩了甩宽大的袖袍：
“一时糊涂？朕看他们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了，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骂完，李世民转头看向楚狂，那张雷霆暴怒的脸瞬间变脸，语气变得极其温和：
“楚狂，你昨晚那一酒坛子，砸得好！那一脚踹得更是妙。
你这是在替朕管教这两个不成器的狗东西，是在维护我大唐皇室的体面。朕要重重赏你！”
楚狂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这特么也行？
李二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去现代当个年薪千万的金牌大律师简直屈才了啊。
“我不服！！”
楚狂气得在原地直跳脚，
“我是去嫖的！我真没想维护你家体面。
我就是单纯看他们长得欠揍想打人。
你别给我戴高帽，你赶紧按大唐律法砍了我啊！”
“闭嘴！”
李世民狠狠瞪了他一眼，
“朕说你有功，你就有功！王德！”
“奴婢在。”
王德赶紧凑上前。
“传朕旨意！”
李世民看着地上的长孙冲和杜荷，
“长孙冲、杜荷，身为皇室驸马，不思进取，流连烟花之地，有辱斯文！
即日起，革去两人身上一切虚职，交由百骑司，直接给朕扔进天牢。”
“没朕的旨意，谁也不许探视！让他们在天牢里好好清醒清醒，把脑子里的黄汤给朕控干净。”
长孙无忌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天牢？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自己这娇生惯养的嫡长子进去待几天，不死也得脱掉半条命啊。
“陛下开恩啊！冲儿他头上有重伤，天牢阴冷……”
长孙无忌哭天抢地地哀求道。
“再多说一句，朕连你这个赵国公一起扔进去罚。”
李世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长孙无忌死死咬着牙，重重地磕了个头：
“臣……遵旨。”
很快，李君羡走进来，把惨叫连连的长孙冲和吓晕过去的杜荷拖出了甘露殿。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对视一眼，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顿打不仅白打了，还把这俩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小兔崽子送进了天牢，楚小子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行了，你们两个老货也别在这装死了。”
李世民不耐烦地挥挥手，
“滚回各自的国公府去，闭门思过三天，罚俸半年！赶紧滚！”
“哎！谢陛下隆恩！俺老程这就滚。”
程咬金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尉迟敬德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长孙无忌也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甘露殿里，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李世民和还在疯狂怀疑人生的楚狂。
“李二，算你狠。”
楚狂一屁股坐在汉白玉台阶上，生无可恋地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老子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是对付世家和那帮权贵，我就是干出把天捅破的事，你都能厚着脸皮给我圆回来。”
李世民走回龙椅坐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倒是聪明。”
李世民放下茶杯，
“朕正愁找不到借口敲打敲打长孙家，你昨晚这一闹，倒是给朕递了把刀。”
“别跟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
楚狂翻了个白眼，
“说吧，把其他人都赶走，单独留我下来干嘛？又想让我去咬谁？
我先说好，不给死罪的活儿我不接。”
李世民从龙案上拿起一本黑色折子，直接扔到了楚狂脚下。
“你自己看。”
楚狂狐疑地捡起折子，翻开扫了两眼，原本漫不经心的脸色顿时变了。
“百骑司密报。昨夜子时，太子太傅孔颖达、于志宁，乔装打扮，秘密潜入魏王府。密谈一个时辰后离去。”
楚狂抬起头，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楚狂，你昨天在太极殿上随口诈孔颖达的话，成真了。
世家那帮老狗，见太子这边走不通，已经开始往青雀身上下注了。”
楚狂撇了撇嘴：
“这有什么稀奇的？李泰那胖子本来就做梦都想夺嫡，现在世家主动送上门当金主，他还不乐疯了？”
“如果只是夺嫡，朕还不至于如此头疼。”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楚狂面前，
“百骑司今早刚传回来的八百里加急。”
“山东、河北两道，一共一十七处官府常平仓，在昨夜……同时走水。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粮食，烧得一干二净。”
楚狂瞳孔猛地一缩，霍然站了起来。
十七处粮仓同时起火？
这些世家疯了？
“盐路被你断了，他们在朝堂上又折了面子。”
李世民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眼中杀机毕露，
“这帮老狗，是打算直接断了整个关中的粮，用天下百姓的命，逼朕在科举和太子废立上低头。”
李世民一把抓住楚狂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长安城的存粮，加上国库调度，最多只够支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如果拿不出粮食，大唐就要生民变，就要天下大乱了。”
“所以，你找我来，是想让我凭空变出粮食？”
楚狂冷笑一声，
“我特么又不是神仙！你杀了我得了。”
“不。”
李世民松开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朕要你去魏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