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搓着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他围着那堆金山转了好几圈。
“三、三弟……这……这些真全是咱们的了?”
程咬金看着楚狂问道。
楚狂冷笑一声,走上前随意踢了一脚地上的金铤。
“大哥,二哥,金银财宝你们找几百辆车装好,直接拉回大营。
给兄弟们多发点辛苦费,剩下的原封不动拉进太极宫,扔到李二的朝堂上。”
楚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要让满朝文武看看,这帮世家国难当头,到底多有钱。”
程咬金一听,立马答应了下来:
“痛快!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和外快。俺老程替兄弟们谢过三弟。”
“那这后院足足三十万石的粮食呢?”
尉迟敬德凑过来瓮声瓮气地问道。
楚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庄子外面。
破败的大门外,寒风呼啸。
密密麻麻的难民挤满了整条官道。
“粮食一粒不留,全特么分了!”
楚狂猛地转过身,大手一挥,
“把庄子里能找着的大铁锅全搬出去。就在大门口架起来。今天,老子要请这十万人吃顿饱饭。”
一声令下,武卫士兵们全部冲进厨房。
上百口半人高的大铁锅被抬了出去,在大门外一字排开。
粗大的柴火堆得老高,火光冲天。
楚狂走到那群被俘的崔家管事和账房面前。
这帮人平时穿着绫罗绸缎,喝着明前龙井,出门连脚都不沾地,全靠下人抬轿子。
这会儿全吓得缩成一团,屁都不敢放一个。
“脱!”
楚狂指着他们身上价值连城的绸缎长袍。
管事们愣住了,面面相觑,没敢动。
他们可是清河崔氏的人,士可杀不可辱。
“砰!”
尉迟敬德冷哼一声,走上前,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在一个胖管事脸上。
那胖子惨叫一声,两百多斤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飞出去好几米远。
“俺三弟让你们脱,聋了?再不脱,老子把你们的皮剥下来。”
尉迟敬德黑着脸怒吼道。
这群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再也顾不上什么世家的体面,手忙脚乱地扒掉身上的华服,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去扛米!”
楚狂指着后院粮仓的方向,
“把米给老子扛到大门口去。谁敢偷懒,二哥,拿马槊抽断他的狗腿。”
平时连个茶杯都嫌重的老爷们,现在被逼着去扛一百多斤重的麻袋。
有几个体弱的账房刚背上麻袋,双腿一软就摔了个狗吃屎,麻袋压在身上根本爬不起来。
旁边的武卫士兵毫不客气的拿着刀背往死里砸,砸得他们惨叫连连,只能连滚带爬地往前挪。
大门口,几十口大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噜噜直冒泡,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
楚狂走过去,一脚重重踹在那个烂嘴账房的屁股上,将他踹翻在灶台前。
“滚去烧火!火要是小了一点,老子把你塞进灶膛里烤了当柴烧。”
账房吓得扑到灶台前,一边抹着眼泪和脸上的血水,一边拼命往里面塞木柴,连手背被火星烫出泡了都不敢停。
一袋袋精米被倒进翻滚的开水里。
没过多久,浓郁的米香味顺着寒风飘散开来,弥漫了整个官道。
外面的十万灾民闻到这股味道,彻底暴动了。
饥饿到了极点的人,闻到这种纯粹的粮食香味是会发疯的。
人群开始像疯了一样向前挤,前面的被推倒,后面的踩上去,眼看就要发生惨烈的踩踏。
“放箭!稳住阵型!”
程咬金拔出腰间横刀,怒吼一声。
“唰唰唰——”
几百名弓弩手齐刷刷朝天放了一轮空箭,刺耳的破空声,终于勉强镇住了发狂的人群。
楚狂走到最前面的一口大锅旁,拿起一个比脸还大的木勺,在锅里用力搅和了几下。
粥熬得极稠,几乎看不见多少水份,全是实打实的米粒。
楚狂随手从旁边抽出一把木筷子,直直地插进滚烫的粥里。
筷子稳稳立住,纹丝不动。
“筷子浮起,人头落地!这特么才叫赈灾的粥。”
楚狂骂了一句,转头恶狠狠地看向那群冻得嘴唇发紫的崔家管事,
“都给老子滚过来盛粥,每碗必须要满出尖来。
谁特么敢给老子抖一下勺子,我当场剁了他的手扔锅里熬汤。”
几十个管事苦着脸拿起长柄大勺,站在滚烫的大锅前,被热气蒸得直冒汗,却半点不敢怠慢。
楚狂敲了敲锅沿,冲着外面的灾民大喊道:
“排队!老弱妇孺站前面,青壮站后面。
谁敢插队抢夺,当场砍了。
今天这三十万石粮食,管够!吃不饱,不许走!”
灾民们面面相觑,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惊与怀疑。
他们被官府的米糠骗过,被世家的家丁驱赶过,甚至在逃荒路上被当成“两脚羊”买卖过。
现在突然有人用上好的精米熬这么稠的粥给他们吃,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这天下有掉馅饼的好事。
前面的人畏缩着不敢上前,生怕这是一个杀人的陷阱,或者吃完就要被拉去做苦役。
一个拄着破木棍,瘦得皮包骨头的老汉,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孙女,被后面的人群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
小女孩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靠在老汉腿上,直勾勾地盯着大锅里翻滚的白粥,干瘪的小嘴不停地咽着口水。
楚狂心里一酸,走过去亲自拿过一个粗瓷海碗,盛了满满一大碗浓稠的白粥,递到老汉面前。
老汉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大人……青天大老爷……这粥要钱吗?俺没钱……俺把孙女卖给您当丫鬟,当牛做马都行,您赏俺一口吃的就行,求求您了……”
楚狂心口猛地一抽。
他强压着胸口的火气,端着滚烫的碗,走到那个正在烧火的烂嘴账房面前。
“喝一口!”
账房看着楚狂杀人的眼神,根本不敢违抗,张开烂嘴,强忍着滚烫,大口吞下了一大团热粥。
楚狂这才转过身,蹲下身子,把碗重新递给老汉说道:
“没毒,不要钱。吃吧,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