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
李世民一脸怒意的冲进了立政殿。
“观音婢!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长孙无垢正坐在凤榻上翻看账册,见状也不惊慌,只是微微抬手,挥退了殿内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
她起身走过去,温柔地将李世民拉到榻上坐下,亲自斟了一杯安神茶递了过去。
李世民哪里喝得下?
他一把推开茶杯说道: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还要请崔仁师那老匹夫去坐高堂。
他楚狂把大唐律法当成擦屁股纸了吗?还有承乾那个逆子,太子啊!
堂堂储君,竟然跟着他瞎胡闹,带着东宫八百甲士满大街去送请帖。
朕看他们俩是插上翅膀,要把这长安城的天给掀了。”
长孙无垢听完这番雷霆之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二郎,你生这么大气做什么?”
长孙无垢轻声细语地安抚道,
“臣妾倒觉得,这混小子的脾气,简直跟你当年在秦王府的时候一模一样。
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认准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主儿。”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妻子:
“观音婢,你还替他说话?他这是在公然践踏朝廷法度,是在把五姓七望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朕今日若是不派兵拦着,三天后楚府大门外,非得血流成河不可。”
长孙无垢不紧不慢地把那杯茶强行塞进李世民手里:
“二郎,你先消消气。臣妾只问你一句,你当年在玄武门的时候……守过大唐的律法吗?”
“咳咳咳!!”
李世民刚喝进去的一口茶险些喷出来,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长孙无垢拿起案头的金剪刀,一边修剪着一盆名贵兰花的枯叶,一边继续劝道:
“这孩子流落民间,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性子早就野了。
他吃软不吃硬,二哥你若是现在派百骑司去拿人,以他那混世魔王的性子,真敢拎着宣花斧跟你的禁军拼命。
到时候刀剑无眼,伤了谁,夜里躲在被窝里心疼的还不是咱们俩?”
李世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就由着他在长安城里胡作非为?”
“对付这种属驴的,顺着毛捋没用,用鞭子抽更不行,得用软刀子割。”
长孙无垢放下剪刀,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这事儿交给臣妾。二郎你只管在前朝忙你的国家大事,这后宅的火,臣妾来替你灭。
保证兵不血刃,让他楚狂的戏台子,连个敲锣的都找不到。”
李世民半信半疑地看着妻子,但看着长孙无垢那成竹在胸的模样,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
此时,朱雀大街。
“去把请帖给崔府送去。告诉崔仁师那老登,三天后准时赴宴!
他若是不来,就是不给孤面子,孤明天就带人拆了他的大门。”
程处默听到李承乾的吩咐,立即去崔府送请帖了。
李承乾坐在马背上,迎着长安城百姓敬畏的目光,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坦透了。
自从拜了楚狂做太傅,这日子过得才叫一个通透。
什么温良恭俭让,哪有带着兵马上街当恶霸来得痛快?
正得意洋洋地幻想着太傅夸奖自己的画面,一个小太监从街角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马前,尖着嗓子喊道: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严旨,宣您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李承乾心中一喜。
肯定是我这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传到了宫里,母后要夸我果断了。
他立刻调转马头,兴冲冲地带着几个贴身护卫往皇宫跑去。
刚一踏进立政殿的门槛,李承乾一脸笑容的说道: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您是不知道,儿臣今日帮太傅办了一件大事……”
“跪下!!”
一声娇喝,李承乾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长孙无垢指着他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你堂堂大唐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
竟然带着八百甲士去大街上给人当狗腿子送请帖?
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不要脸,你父皇和本宫还要脸。”
李承乾委屈极了,梗着脖子辩解道:
“母后!太傅教导过儿臣,没有刀的仁政就叫软弱。
儿臣这是在向世家立威,是在帮父皇分忧啊!”
“立威?你这叫被人当枪使而不自知。”
长孙无垢气极反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傻儿子,
“刀是让你握在手里震慑敌人的,不是让你把自己变成别人手里砍人的刀。
楚狂让你去你去就?崔家底蕴深厚,要是真被逼急了放出死士,当街发生火拼,东宫甲士死伤算谁的?
挑起皇权与世家血战的罪名算谁的?你这太子还想不想当了?”
李承乾瞬间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一直觉得太傅料事如神,让他干什么都是对的,却从未站在政治的角度去想过这背后的滔天风险。
此刻被母亲一语点醒,他顿时冷汗涔涔。
长孙无垢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
“承乾啊,你是储君,做事要多动脑子。
楚狂那是在跟世家斗法,他是个光脚的,自然不怕穿鞋的。
你一个穿金靴的太子,跟着瞎掺和什么?
帝王心术,讲究的是制衡,是四两拨千斤,不是让你去大街上当街头霸王。
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李承乾彻底慌了,连连磕头:
“儿臣知错!儿臣愚钝,险些酿成大祸。求母后责罚!”
长孙无垢疲惫地摆了摆手:
“滚回你的东宫去,禁足半个月。
把《孝经》给本宫抄一百遍,少一个字,没抄完之前,敢踏出东宫大门半步,本宫打断你的腿。”
李承乾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退出了立政殿。
处理完太子这个“帮凶”,长孙无垢转身走到铜镜前,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神重新变得温和却深邃。
她吩咐贴身宫女:
“去,传本宫口谕。宣卢国公夫人崔氏、鄂国公夫人苏氏,即刻进宫,就说本宫得了一些好茶,请她们来品鉴。”
半个时辰后。
崔氏和苏氏战战兢兢地走进了立政殿。
她们自家男人是个什么德行,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大清早连早饭都没吃就往外跑,还调动了兵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没干好事。
皇后娘娘这突然召见,绝对是“鸿门宴”。
然而,长孙无垢却满脸如沐春风的笑容,不仅立刻赐了座,还让人上了极品的贡茶。
“两位妹妹,快坐。这阵子没见你们进宫,本宫心里怪想念的。尝尝,这是江南刚进贡的明前龙井,陛下都舍不得喝呢。”
崔氏和苏氏受宠若惊,赶忙双手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连连称赞。
长孙无垢放下茶杯,用丝帕轻轻擦了擦嘴角,仿佛不经意地随口说道:
“哎,对了,本宫刚才听宫人们说,西市今天可是挺热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