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气派的大门外。
程咬金的大儿子程处默骑在战马上,手里端着一把军中严禁私用的重型连弩,瞄准了崔府的门头。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出,钉在崔府正堂那块御赐的“清河崔氏”牌匾上。
箭尾上,绑着一张大红请帖。
崔府的管家吓得跑进正堂,踩着梯子把请帖取下来,哆哆嗦嗦地递给坐在太师椅上的崔仁师。
崔仁师黑着脸,一把扯开请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的脸色瞬间由黑转白,又由白转紫。
请帖上赫然写着:【三天后,请老丈人务必准时到场,坐高堂之位受我夫妻跪拜。另外,准备十万贯铜钱和三千亩京郊良田作为嫁妆,少一个铜板,本太傅就在大婚当天,把你崔家卖女殉葬的密约,印成一万份,贴满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连平康坊的茅房都不放过。】
“欺人太甚!楚狂小儿,欺人太甚啊!!!”
崔仁师将请帖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落了一地。
他堂堂清河崔氏家主,五姓七望的领军人物。
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逼着去参加一个庶女的婚礼?还要坐高堂?
还要出十万贯这种掏空半个崔家家底的天价嫁妆?
这要是真去了,清河崔氏几百年积攒的清誉和脸面,就彻底丢完了。
可要是不去,那份肮脏的密约一旦公开,崔家同样名誉扫地。
进退两难的绝境,加上连日来被楚狂按在地上摩擦的憋屈和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崔仁师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快请大夫!老爷吐血了。”
崔府上下顿时乱作一团。
次日清晨。
阳光明媚,楚府院子里。
楚狂围着那顶连夜组装好的八抬大轿转了两圈,十分满意地拍了拍粗壮的轿杠。
“老程办事就是靠谱。这审美,够俗,我喜欢!”
楚狂乐呵呵地摸着下巴,
“这轿子抬出去,绝对能把崔仁师那老狗的脸打肿,李二要是这都不杀我,他就不配当皇帝!”
他转头冲着屋里扯着嗓子喊道:
“媚娘,去把我那件最拉风、绣着大牡丹的红袍子找出来。
再去国公府走一趟,让老程和老尉赶紧过来,咱们商量一下迎亲的路线。
必须绕着朱雀大街走三圈,怎么高调怎么来,最好能堵了李二出宫的路。”
武媚娘端着一盆洗脸水从偏房走出来,绝美的脸上脸色有些古怪,甚至带着几分慌乱。
她把铜盆放在木架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嘴唇开口了。
“老爷……您怕是不用商量路线了。”
楚狂一愣,拿着毛巾擦脸的手停在半空:
“啥意思?老程他们有更好的主意?难道要调水军走渭河?”
武媚娘叹了口气:
“奴婢刚去街上买菜,听到了风声。
太子殿下昨晚被皇后娘娘叫进宫,直接禁足半个月,罚抄一百遍《孝经》,东宫的甲士全被缴了兵器。”
楚狂擦脸的动作顿住了。
“还有,卢国公和鄂国公府上,今早天没亮就同时挂出了谢客的牌子。
两家管家对外宣称,两位国公昨夜感染了严重风寒,卧床不起,连早朝都请假了,谢绝一切访客。”
武媚娘看着楚狂僵住的背影,担忧的继续说道:
“老爷,宫里那位出手了……您的伴郎团,全军覆没了。”
武媚娘紧张地攥着衣角,她以为楚狂会暴跳如雷。
毕竟这摆明了是帝后联手出手了,直接砍断了楚狂所有的羽翼。
没有了东宫的甲士撑腰,没有了两位国公的武卫开道,楚狂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光杆司令。
别说去崔府迎亲,恐怕连楚府的大门都出不去,外面指不定有多少世家的死士在盯着呢。
谁知,楚狂听完这些话,非但没有发火,反而把毛巾往水盆里猛地一扔。
紧接着,他仰起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干得漂亮!太特么漂亮了!”
武媚娘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老爷,您……您没事吧?是不是受刺激了?要不奴婢去请个大夫给您扎两针?”
“请什么大夫?老子现在好得很。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楚狂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脑子转得飞快。
李二这老阴比果然出手了。
先把太子关起来,再把老程老尉这两个带兵的给摁住。
这摆明了是要彻底孤立他,让他孤立无援,最后在全长安人的嘲笑下,乖乖低头认错,接受那个所谓的“孺人”圣旨。
只要他低头,这婚事就黄了。
“想逼我低头?想让我安分守己当大唐的顺民?门都没有。”
“既然队友全挂机了,那老子今天就单排上分。
我倒要看看,李二这老阴比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有种今天就下旨把我砍了。”
楚狂转头看向武媚娘说道:
“媚娘,去账房支五百贯钱。”
武媚娘愣住了:
“老爷,您要这么多钱干嘛?咱们现在连迎亲的人都没有啊……”
“去西市!”
楚狂大手一挥,
“给我雇一百个乞丐。要那种最脏、最臭、身上长虱子、叫唤得最大声的老叫花子。”
“乞……乞丐?”
武媚娘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就是乞丐。”
楚狂冷笑连连,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绝美的画面,
“老程他们不敢来,老子就用乞丐当迎亲队伍。
每人发一套大红布衫,不用洗澡,手里拿着他们讨饭的破碗破锣,给我一路敲锣打鼓去崔府接亲。”
楚狂走到八抬大轿前,用力拍打着金丝楠木的轿厢,
“李二不是要护着世家的脸面吗?崔仁师不是嫌庶女大婚丢人吗?
老子偏要让全长安城的人都看看,他清河崔氏高高在上的闺女,是怎么被一群浑身酸臭的老叫花子,用这顶极品八抬大轿抬进我楚府大门的。”
武媚娘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招太毒了!
这要是真干了,崔仁师怕是会直接气得当场暴毙,皇帝也绝对容不下这种践踏礼法的疯子。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楚狂催促道。
武媚娘回过神来,咬了咬牙,心一横,转身提着裙摆往账房跑去。
跟着这种疯子老爷,大不了一起死。
楚狂独自站在院子里,晨光洒在他身上,他看着那顶金光闪闪的轿子,笑眯眯的看向太极宫的方向:
“李二,老子这波反向操作,看你接不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