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太监王德一路小跑进来:
“陛下,中书侍郎崔大人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疯狂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脑仁疼。
他原本以为断了楚狂的帮手就能平息事端,谁知道这疯子转手就扔出了一个能把长安城炸翻天的超级大炸弹。
乞丐接亲?
这要是真上了街,大唐的朝廷法度、世家的脸面,全得沦为千古笑柄。
“让崔仁师在外面候着。朕现在不想看见他那张老脸。”
李世民站起身,背着手在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李君羡!”
“臣在!”
“你立刻去一趟楚府。传朕的口谕,让那逆子马上把乞丐遣散。
事情闹到这一步,朕已经容忍他很久了,让他见好就收,别把事情做绝,给崔家留最后一块遮羞布。”
李君羡领命,抹了一把冷汗,转身就往外跑。
……
平康坊,楚府。
还没进大门,李君羡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他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把昨晚的隔夜饭吐出来。
宽敞气派的院子里,密密麻麻站着一百个衣衫褴褛的老叫花子。
楚狂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正站在台阶上兴致勃勃地指挥排练。
“都给老子听好了。碗要敲得有节奏,懂不懂什么叫节奏?当当当,当当当!嗓门要大,要有感情!来,跟着我喊。”
“崔家嫁女!”楚狂大喊。
“崔家嫁女!”
一百个破锣嗓子齐刷刷地吼道,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和吐痰声。
“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楚狂满意地点点头,大笑起来:
“不错不错,很有精神。
大婚那天就这么喊,谁喊得最响,本太傅管他一整年的烧鸡,外加热炕头。”
乞丐们一听,激动得嗷嗷直叫。
李君羡死死捂着鼻子,硬着头皮走到楚狂面前,苦着脸拱手道:
“太傅大人,我的小祖宗哎,别练了。陛下有口谕。”
楚狂把竹竿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眼睥睨着李君羡,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怎么?李二又有什么最高指示?是不是看我不顺眼,终于下决心要砍我的脑袋了?”
李君羡苦笑一声:
“太傅说笑了。陛下让您赶紧把这些……这些好汉遣散。
陛下说了,让您见好就收,别把事情做绝,好歹给崔家留最后一块遮羞布。”
“让我收手?”
楚狂冷笑一声,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行啊。我这人最讲道理,从不强人所难。
你回去告诉李二,想让我遣散这帮兄弟,可以。
但我有两个条件,咱们隔空谈个买卖。”
李君羡赶紧竖起耳朵:“太傅请讲。”
楚狂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崔云岫进我楚家的门,不能是孺人,更不能是妾。
必须是以‘平妻’之礼迎娶。地位与正妻等同。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大红喜服,一样都不能少。”
李君羡脸色大变。
平妻?
这可是大大违背了大唐礼法的。
崔云岫一个世家庶女,怎么可能当平妻?
这等于是按着崔仁师的头让他叫爷爷啊。
还没等李君羡开口反驳,楚狂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崔仁师必须把嫁妆一分不少地送来,也就是之前说好的十万贯铜钱和三千亩良田。
少一个子儿,我这帮老兄弟,大婚那天照样去他家大门口拉屎撒尿。”
李君羡疯狂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太傅,您这条件……陛下和崔大人绝不可能答应的。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要把崔家逼上绝路啊。”
“别急啊,做买卖讲究个等价交换。”
楚狂身子前倾,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李君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回去问问李二。只要他答应这两个条件,我给他一个承诺。”
“一年之内,我楚狂让大唐的国库堆满钱。连过道都塞不下。
穷得叮当响的大唐朝廷,以后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李二想修几个宫殿就修几个宫殿。”
李君羡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太傅……此言当真?国库空虚可是朝廷痼疾啊。”
“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
楚狂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要是觉得亏,那咱们就三天后,朱雀大街见真章。”
……
甘露殿。
李世民听完李君羡的汇报,整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殿外,崔仁师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丧:
“陛下!老臣冤枉啊!求陛下为老臣做主……”
“一年之内,填满国库……”
李世民喃喃自语,直接屏蔽了门外的哭喊声,眼神逐渐变得火热,甚至透出一丝贪婪。
大唐连年征战加上各种天灾,国库早就空得能跑马了。
他这个皇帝当得憋屈啊,连给皇后做件新衣服都要精打细算。
李世民做梦都想搞钱。
楚狂这小子虽然狂妄,但确实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通天本事。
用一个世家庶女的“平妻”名分,换一个填满大唐国库的承诺。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朝廷血赚啊。
至于崔家的脸面?礼法的规矩?
去他娘的!关他李二屁事?
只要有钱,朕连突厥都能按在地上摩擦,还怕你个清河崔氏?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眼中精光爆射,一巴掌重重拍在御案上:
“王德!拟旨!”
“清河崔氏庶女崔云岫,温婉淑德,秀外慧中。特赐楚狂为平妻!钦此!”
拟完旨意,李世民大步走到殿门口,看着跪在地上哭得直抽抽的崔仁师,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崔爱卿,朕已经尽力了。
楚狂答应不让乞丐上门,但平妻的旨意已下,不可更改。
你回去准备嫁妆吧,十万贯,三千亩良田,一分都别少。退下吧。”
崔仁师听完这段话语,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世民。
他嘴唇哆嗦着,双眼猛地一翻。
“噗!”
一口老血喷在汉白玉台阶上。
崔仁师两眼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
半个时辰后,楚府。
王德宣读完圣旨,留下盖着玉玺的黄绢,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像躲避瘟神一样匆匆走了。
楚狂拿着那卷沉甸甸的圣旨,随意地挥了挥手,让武媚娘给乞丐们发了遣散费,打发他们滚蛋。
武媚娘看着满院子欢天喜地散去的乞丐,秀眉微蹙,有些担忧地凑上前,轻声问道:
“老爷,您真有一年填满国库的法子?那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万一到时候兑现不了,陛下可是要治您欺君之罪的。”
楚狂把那份无数人求之不得的圣旨随手扔在石桌上。
他冷笑一声:
“填满国库算什么?老子不仅要填满国库,还要让这帮高高在上的世家老狗,主动把钱送到我手里来,求着我收下。”
楚狂转头看向武媚娘,压低了声音,
“媚娘,去,带上府里所有的钱,给我买十口最大的铁锅回来。
再去西市,拉二十车最劣质、最便宜的酸浊酒回来。”
武媚娘愣住了,满脸不解:
“买铁锅和浊酒干什么?咱们府上又不施粥。”
“施粥?呵。”
楚狂眯起眼睛,
“大婚那天,我要给全长安城的勋贵们,准备一份史无前例的大礼。
我要用这些破锅烂酒,提炼出真正的琼浆玉液。”
“我要让他们排着队,哭着喊着,把家底掏空给我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