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
西市早已是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楚府门前,十里红妆铺陈开来。
红绸挂满了整条长街,连路边的歪脖子树都被缠上了喜庆的红布。
楚狂穿着一身暗金云纹的正红喜服,跨坐在一匹西域汗血宝马上。
至于礼部说的那些规矩?
和他楚狂有什么关系?
武媚娘静静地站在白玉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
她仰起头,看着马背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里的醋坛全部被打翻了。
她死死咬了咬娇艳欲滴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乖巧地把碗递了过去。
“老爷,您今日非要逾制穿这正红,礼部那帮御史言官,明天的奏折怕是能把太极殿的龙案给淹了。”
“您这可是把长安城的天都给捅了个大窟窿啊。”
楚狂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他接过醒酒汤,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随后随手把空碗扔给旁边的家丁。
“老子今天娶媳妇,穿什么颜色还得看那帮老狗的脸色?他们要告就去告。”
楚狂猛地一拉缰绳,汗血宝马发出一声嘶鸣,
“李老二要是敢管老子的闲事,老子明天就带人连他太极殿的门槛都给拆了。”
话音刚落,分列左右的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同时发出一声爆笑。
两位大唐顶级国公今日皆是披坚执锐,宛如两尊煞神。
在他们身后,整整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左武卫重装骑兵列阵以待。
这哪里像是去迎亲?
简直就是要去灭国屠城。
“三弟,时辰到了!”
程咬金摸了摸下巴,
“哥哥们手里的刀都磨得直反光了,今天谁敢挡你接弟妹的道,老子一斧头活劈了他。”
楚狂眼神一凛,反手“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横刀,雪亮的刀锋直指前方。
“接亲!”
“万胜!万胜!万胜!”
两千重甲力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惊涛拍岸,煞气瞬间笼罩了半个长安城。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
楚狂一拉缰绳,马头一转,带着两千铁骑直接拐上了宽阔平坦的朱雀大街正中央。
沿途的长安百姓早就听到了风声,此刻全涌上街头,看热闹的人群把街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谁见过这种离谱的阵仗?
两个顶级开国国公当伴郎开道,大唐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当仪仗队,这排场,特么的比太子娶太子妃还要跋扈十倍。
“赏!”
楚狂坐在马背上,大手一挥。
武媚娘带着十几个家丁,抬着足足八大筐铜钱,抓起一把就往人群里天女散花般撒去。
“楚太傅阔气啊!”
“祝太傅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百姓们疯狂抢着地上的铜钱,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整条朱雀大街瞬间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就连平时负责巡街的金吾卫,此刻也全都十分默契地转过身去,装作看风景,甚至有几个眼疾手快的,还偷偷弯腰捡了几个铜板塞进怀里。
队伍一路平推,终于停在了清河崔氏的府邸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崔府那象征着百年世家威严的正门紧紧闭合,两扇朱漆大门上,赫然贴着两道白色封条。
旁边,只开着一个低矮逼仄的小角门。
那高度,别说是抬轿子,就是正常人走进去,都得像狗一样弯腰低头。
崔府的大管家此刻正站在角门后头,双手抱胸,对着门外的千军万马冷笑连连。
“楚太傅,我家老爷发话了。平妻说到底也是妾,走不得我清河崔氏的正门。”
管家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您就委屈一下,让人从这角门把新娘子抬出来吧。
这是我们世家百年的规矩,祖宗定下的,天王老子来了也破不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这崔家,分明是在当着全长安人的面,狠狠打楚太傅的脸。
楚狂坐在马背上,不仅没生气,反而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完全没把这狗仗人势的管家放在眼里。
“规矩?”
楚狂嗤笑一声,
“老子这辈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规矩,踩在脚底下碾碎。”
他偏头看向一旁的程咬金:
“大哥,既然崔家嫌门槛高,新娘子不好往外走。
咱们做晚辈的,就受点累,帮岳父大人把这门槛给削平了吧。”
“得嘞!哥哥早就手痒了。”
程咬金翻身下马,拎着那柄重达百十来斤的宣花大斧,大步流星地走到崔府正门前。
管家这才慌了神,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指着程咬金哆哆嗦嗦地大喊道:
“卢国公!你要干什么?这可是清河崔氏的大门。
你敢动一下试试。上面那块牌匾,可是先皇御赐的……”
“去你娘的御赐!”
程咬金理都没理他,双臂肌肉暴起,抡起大斧照着门上的白封条,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了下去。
两扇厚重的大门被震得嘎吱作响,门栓发出一声断裂声。
府内,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崔仁师听到外面的巨响,吓得手里茶盏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反了!反了!这小畜生真敢动粗?”
崔仁师气急败坏地跳脚大骂,
“护院呢?都给老夫顶住大门。今天谁敢放他踏进崔家半步,老夫活扒了他的皮。”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护院赶紧冲上去,用肩膀死死顶在门后。
门外,尉迟敬德看着还在负隅顽抗的大门,冷哼一声:
“盾阵散开!给老子上冲车。”
话音一落,十名重甲力士越众而出。
他们两人一组,用粗壮的麻绳扛起一根原本用来攻打城池的巨大包铁圆木,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直直冲向崔府大门。
“一!二!撞!”
“轰隆!!!!”
崔府那扇朱漆大门,连同门框一起,被这股恐怖的怪力连根撞飞。
顶在门后的那几十个护院,被撞得倒飞出去,一个个躺在地上狂吐鲜血,哀嚎不止。
所有人都被这粗暴到极点的迎亲方式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