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中,楚狂策马缓缓踏过倒塌的大门废墟,直接进了崔府前院。
他眼神睥睨地看着跌坐在地的崔仁师。
“岳父大人,小婿来接我家大娘子了。”
楚狂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不过你家这大门实在是不太结实啊,改天小婿一定派人,送你两扇纯铁的过来。”
崔仁师指着马背上的楚狂,嘴唇直哆嗦:
“你……你个大逆不道的畜生!老夫要去敲登闻鼓。
老夫要上太极殿告御状。你这哪里是来迎亲的?”
楚狂冷哼一声,几步走到崔仁师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老东西,我给你脸,你偏要给脸不要脸。”
楚狂眼神中透出杀气,
“我按规矩来接亲,你给我贴封条、开狗洞。
现在老子把门拆了,你倒想起来跟我讲规矩了?
再敢废话半句,信不信我让外头那两千兄弟,把你这清河崔氏的宅子翻个底朝天?”
楚狂猛地凑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赶紧把人交出来,别逼我亲自动手搜。”
崔仁师看着楚狂背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重甲骑兵,绝望的半句话都憋不出来。
楚狂满脸嫌恶地一把将他甩开,朝着后院走去。
此时,崔云岫一身华丽的凤冠霞帔,在几个贴身丫鬟的搀扶下,正颤颤巍巍地从后堂走出来。
她头上盖着红盖头,刚才前院那一声巨响她听得清清楚楚,此刻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楚狂看着那抹红色的倩影,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上前两步,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直接弯腰将崔云岫打横抱起。
“啊!”
崔云岫突然双脚离地,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死死搂住了楚狂的脖子。
“别怕,我来接你回家了。”
楚狂低下头,隔着红盖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崔云岫听到楚狂的声音,原本惶恐不安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盖头之下,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你……你真把我家大门给拆了?”
崔云岫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不敢置信。
“拆了。”
楚狂朗声大笑,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我楚狂的女人,绝不走什么狗屁偏门。
以后在这大唐天下,谁敢给你半分委屈受,我就带人去拆了谁家的大门。
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大门外,武媚娘站在台阶上,看着楚狂抱着崔云岫走出来,手指死死绞着手里的丝帕。
她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个被老爷如此霸道护着的女人,以后在楚府的地位,自己恐怕是很难撼动了。
而跌坐在院子里的崔仁师看着楚狂当众抱着自己女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直冲喉咙。
“不知廉耻!有辱斯文!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他怒吼完这一嗓子,两眼一翻,彻底晕厥了过去。
崔府上下顿时乱作一团,丫鬟仆妇全围上去哭天抢地地掐人中。
楚狂看都没看后面一眼,径直把崔云岫抱进那顶奢华至极的八抬大轿,小心翼翼地放下轿帘。
“起轿!回府!”
迎亲队伍再次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原路返回。
然而,队伍刚走到朱雀大街中段,礼部郎中王守仁竟然带着几十个礼部小吏,硬着头皮拦在了路中间。
“楚……楚太傅!你竟敢逾制穿正红喜服?还敢走御街主道?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快快下马受罚,随本官去大理寺领罪。”
楚狂坐在马背上,连正眼都没看他:
“聒噪。”
“大哥,有人挡道。碍眼。”
“明白!”
程咬金狞笑一声,策马向前,厉声咆哮道:
“左武卫听令!前方有刺客试图冲撞迎亲队伍,图谋不轨!给老子全军突击,碾碎他们。”
“轰!”
两千重甲骑兵齐刷刷往前踏出一步,两千杆长枪瞬间平举。
王守仁本来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被这排山倒海的杀气一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路边的臭水沟里躲。
那几十个小吏更是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眨眼间就跑得连个鬼影都没了。
楚狂仰天大笑,一抖缰绳,迎亲队伍在全长安百姓敬畏的目光中,畅通无阻地继续前行。
……
此时,街角一处不起眼的胡同里,静静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车帘被掀开一条缝隙,微服私访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而坐,将刚才长街上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骑着马护在车窗旁,压低声音道:
“陛下,太傅他……他不仅调了冲车把崔家大门给撞得粉碎,还把崔仁师大人的衣领给揪了。
崔大人气得当场吐血晕死过去。
刚刚礼部王大人去拦路,也被左武卫当成刺客,吓得掉进沟里了。”
李世民听完,眼角剧烈抽搐,气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混球!这小王八蛋!他真敢把清河崔氏的大门给拆了。
还当街抱女人,礼部明天不的弹劾死他?”
“朕英明神武一辈子,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跟土匪一样的混蛋?”
一旁的长孙皇后不仅没生气,反而捂着嘴轻笑出声。
“二郎懂什么?狂儿这叫有情有义,有霸气。
那崔家老头子自视甚高,想拿捏咱们的儿子,就该受这份罪。
你看狂儿护着媳妇那股子狠劲儿,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霸道护短的性子,简直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
李世民被皇后这句话噎得半死,老脸一红,没好气地甩下车帘。
“慈母多败儿!你就惯着他吧。等这小子把国库给朕填满,朕非得找个借口扒他一层皮不可。”
李世民冷哼一声,对外面的李君羡吩咐道,
“走,去楚府!朕今天倒要看看,他今天还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