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大腿根都快掐青了,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笑声给憋了回去。
底下这出狗咬狗的好戏实在精彩。
“咳咳。”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
“放肆。太极殿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目光扫过阶下跪着的两人:
“既然你们互相弹劾,大理寺卿何在?给朕彻查。”
大殿角落,楚狂揣着手探出半个身子,吊儿郎当地插嘴道:
“陛下圣明。臣觉得王大人这腿不能白断,崔大人的良田也不能白吞。
这俩老狐狸肯定藏着别的烂账,大理寺的刑具可得备齐了。”
崔仁师听见这动静,转头死死的盯着楚狂。
除了这个疯子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情?
“是你,楚狂,是你掉包了箱子。”
楚狂翻了个白眼两手一摊:
“崔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昨晚在太傅府睡得正香,满府上下都能作证。你派人去王家拿钱关我屁事?”
王崇躺在担架上被楚狂的话逗的直乐,看着崔仁师嘲讽道:
“崔仁师,你还想把脏水泼给楚太傅?真当老夫是三岁黄口小儿?”
崔仁师百口莫辩,只觉得两眼直冒金星。
退朝的钟声敲响。
百官顺着白玉石阶往下走,三两走在一起交头接耳。
崔仁师脚底发飘,踩着台阶险些一头栽下去。
王家这回是铁了心要同归于尽,大理寺那帮活阎王马上就要带人上门,这烂摊子根本没法收场。
“岳父大人留步啊。”
崔仁师后背一麻,脖子僵硬地转了半圈。
“你又想干什么?”
崔仁师连退两步问道。
楚狂嗤笑一声:
“瞧您这话说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云岫嫁进太傅府也有几天了,按规矩今天该回门了。”
他凑到崔仁师耳边:
“我今天就带着云岫还有小安回崔府探亲。岳父大人可得把好茶好菜备齐了。”
崔仁师脸色变的煞白。
小安?
那个小野种不是关在玄天观地窖里吗?怎么会落到这疯子手里?
“昨晚玄天观也是你干的?”
“哎哎哎别乱扣帽子啊。”
楚狂微笑道,
“本官向来遵纪守法。行了您先回去准备着,小婿随后就到。”
望着那道大摇大摆晃出宫门的背影,崔仁师膝盖一软直接跌坐在汉白玉台阶上。
太傅府后院。
崔云岫正攥着崔小安的手抹眼泪。
“夫君。”崔云岫见院门被推开,赶紧站起身迎上去,“朝堂上如何了?”
“狗咬狗一嘴毛。王崇和崔仁师这回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楚狂走上前摸了一把崔小安的脑袋,
“小安,姐夫今天带你回崔家讨债去。”
崔小安缩着脖子看他,咬着嘴唇重重点了下头。
楚狂偏头看向一旁的武媚娘:
“去卢国公府跑一趟。就说我今天回门,找老程借三百个重甲家丁充充场面。”
武媚娘领命转身出了院子。
半个时辰后,三百条膀大腰圆的汉子在太傅府门前列阵。
楚狂换了身暗花锦袍,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走。去崔府。”
浩浩荡荡的队伍推着几辆空板车,直奔清河崔氏府邸。
清河崔氏大门外。
前几日刚被尉迟敬德用冲车撞烂的门脸,昨儿个才换上崭新的红漆大门。
此刻大门紧闭。
高墙内,几百号崔家护院握着刀枪严阵以待。
家主下了死命令,今天楚狂要是敢硬闯就直接乱棍打死。
砰砰砰。
外头传来砸门声。
门房扒着门缝往外瞄了一眼,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街面上黑压压全是套着布衣的壮汉,手里拎着横刀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开门开门。姑爷回门了。”
程处默扯着破锣嗓子在台阶下叫阵。
院子里死寂一片。
楚狂骑在高头大马上,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给脸不要脸是吧。”楚狂冲程处默扬了扬下巴,“砸。”
“得嘞。”
程处默抡起一把破城用的大铁锤,照着铜门环就是一记狠的。
咔嚓。
刚修好的红漆大门发出一声脆响,门轴当场断裂。
院里的崔家护院吓得齐刷刷往后倒退。
楚狂翻身下马,牵起崔云岫的手跨过门槛。
崔仁师领着几个族中长辈站在正堂廊下,气得胡子直哆嗦。
“楚狂。光天化日之下你又砸我崔家大门。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崔仁师指着院里那道身影破口大骂。
楚狂扫了一圈院子里那些手抖腿软的护院。
他松开崔云岫的手,双手抱拳冲着廊下深深鞠了一躬。
“岳父大人,小婿带着媳妇和小舅子给您老人家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