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你这竖子毁我崔家百年清誉在先,又用阴毒计谋害我与太原王氏结下死仇在后。
老夫今日就算拼得鱼死网破,也要把你这疯狗扒下一层皮来同归于尽。”
楚狂根本没搭理崔仁师,自己走到正堂里面找了把椅子直接坐下。
“处默,风大,关门。”
楚狂朝着程处默挥了挥手。
“得嘞!”
程处默一招手,带着几个程府的家丁就把大门直接关上了。
崔仁师下意识地往椅背上缩了缩。
刚才那股子要同归于尽的硬气,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泄了一大半。
崔云岫牵着弟弟崔小安,安安静静地站在楚狂的太师椅后。
她环视着这个从小长大的正堂,看着主位上那个暴跳如雷的父亲,眼中再无半点波澜,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经历了被当做政治筹码无情地送去殉葬,又亲眼看着亲弟弟被斩断手指用来要挟,她对这个冷血的家族、对这个所谓的父亲,已经彻底死心。
今天,她是楚家的媳妇。
她的一切,全权交由她的夫君楚狂来做主。
“行了,我的好岳父大人,省点力气别喊了,震得我耳朵疼。”
楚狂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外面你养的那些死士,现在看着我左武卫的横刀,腿肚子都在转筋。
真要打起来,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你这百年崔府今天就得改姓楚。
把心放肚子里,我今天来不是打架的,是来跟你谈一笔大生意的。”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崔仁师冷哼一声,死鸭子嘴硬地昂起头,
“我清河崔氏传承数百年,底蕴之深厚岂是你这等暴发户能懂的?
五姓七望同气连枝,你真以为靠着点小聪明,就能轻易撼动我崔家根基?”
“噗嗤。”
楚狂直接笑出了声。
“同气连枝?老丈人,你是不是昨晚吓得没睡好,现在还在做梦呢?”
楚狂猛地收敛笑容,指着大门外太原王氏的方向,
“王崇现在正满长安城找磨刀石,恨不得把你崔家满门剁碎了喂野狗。
他那条腿可是实打实被炸没的,你猜太原王氏现在是想跟你同气连枝,还是想把你生吞活剥?”
崔仁师脸色瞬间铁青的强辩道:“那也是你暗中掉包……”
“谁看见了?你有证据吗?”
楚狂两手一摊,直接把无赖嘴脸发挥到了极致,
“人是你崔家派的,箱子是你崔家的封条。
更何况,大理寺现在正奉旨严查你私吞良田、买卖官爵的烂账。
陛下坐在太极宫里,正愁没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抄你的家呢。”
楚狂身子微微前倾,
“再加上我那皇家书局,把你崔家垄断的书价打得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外有王家死磕要你的命,上有皇帝虎视眈眈要你的权,下有我断了你的财路。
你清河崔氏现在就是个四处漏水的破船,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我同归于尽?拿你这张老脸吗?”
崔仁师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崔家,确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悬崖边上。
“所以啊,我今天大发慈悲,是来拉你一把的。”
楚狂重新坐直了身子,收起嬉皮笑脸。
崔仁师警惕地盯着他,像防贼一样:
“你能有这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这人做买卖,向来童叟无欺。”
楚狂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王家金库被炸那破事,我可以出面作证。
就说是我昨晚在城外剿了一帮流窜的山贼,从他们手里缴获了你们崔家被劫的箱子。
至于王家金库怎么炸的,那是山贼干的,跟你崔仁师半个大子儿的关系都没有。”
崔仁师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但很快又狐疑地暗了下去:
“王崇那老狐狸又不是傻子,他能信这种鬼话?”
“他信不信重要吗?重要的是大理寺信,陛下信!”
楚狂嗤笑一声,
“只要朝廷结了案,定了性,在官方层面上帮你们洗脱嫌疑,王家就不能不顾王法明着对你们动刀子。
这燃眉之急,算我帮你解了吧?”
崔仁师沉默了。
楚狂说得对,只要官方定性,崔家就能获得喘息之机,不至于立刻腹背受敌。
“但这还不够。”
楚狂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宣纸,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崔仁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张纸吸引:“这是何物?”
“琼浆玉液,听过吧?”
楚狂指了指那张纸,
“大唐皇家商行旗下,独家酿造的高纯度白酒。
昨晚你虽然因为心虚没敢去喝我的喜酒,但今天早上肯定听说了。
一百贯一瓶,那些世家官员抢得头破血流,连程咬金都差点为了抢酒跟尉迟敬德干起来。”
崔仁师咽了口唾沫。
他怎么可能没听说?
今天一大早,整个长安城的权贵圈子都疯了,全在议论这种神酒。
黑市上的价格甚至已经炒到了两百贯一瓶,依然有价无市。
“我打算把这琼浆玉液的关东独家代理权,交给你清河崔氏。”
楚狂慢悠悠地抛出了重磅炸弹。
“独……独家代理权?”崔仁师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简单来说,就是整个关东十几个州府,这酒,只能由你崔家的人来卖。
别人谁敢卖一滴,就是跟我皇家商行作对,百骑司直接上门查抄。”
楚狂将那张纸用两根手指推到崔仁师面前:
“这是云岫昨晚连夜算出来的预估收益账单。
你崔家不需要酿酒,只要负责运输和铺货售卖,利润咱们三七分,你三我七。
你别嫌少,就这三成,一年保底这个数。”
楚狂伸出右手,比划了三个手指头。
“三……三万贯?”
崔仁师声音发颤的问道。
“三十万贯。”楚狂冷冷地纠正道,“而且,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你崔家那些破祭田,一年累死累活能刨出几个子儿?这买卖,一年至少能为你崔家带来三十万贯的纯利。
比你们所有祭田的产出还要多十倍不止。”
崔仁师的目光深深被那张纸给吸引住了。
有了这每年三十万贯的进项,太原王氏算个屁。
有了这笔巨款,崔家就能暗中招揽更多的死士,买通朝中更多的官员,甚至能把手伸进军队里。
世家要的是什么?是脸面吗?
不,是钱!是权!
崔仁师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剧烈抖动了几下。
紧接着,令人叹为观止的奇迹发生了。
他那张恨不得把楚狂生吞活剥的老脸,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哎呀呀!”
崔仁师直接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楚狂面前,一把紧紧拉住楚狂的手,
“贤婿啊!我的好贤婿!你看看这事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何必动这么大干戈呢?”
楚狂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用力把手抽了回来,顺势在衣服上擦了擦。
崔仁师手里一空,却丝毫不觉得尴尬,立刻无缝衔接换上了一副慈父的面孔。
他转头看向站在后面的崔云岫和崔小安,满脸心疼,眼眶竟然还硬生生憋红了:
“云岫啊,我的乖女儿,在太傅府住得可还习惯?楚狂没欺负你吧?
哎哟,小安这手是怎么弄的?包得这么厚,疼不疼啊?快让为父看看。
那起子杀千刀的奴才,竟敢看护不周伤我儿,为父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说着,崔仁师就要伸手去摸崔小安的头。
崔云岫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她一把将弟弟拉到自己身后,往后退了一大步,毫不留情地避开了崔仁师伸过来的手,冷冷地说道:
“崔大人慎言,伤小安的死士,不是已经被您亲自下令灭口了吗?”
崔仁师的手僵在半空中,老脸闪过一丝尴尬,但他脸皮之厚早已登峰造极。
他干笑两声,搓了搓手,又转回楚狂这边,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张账单:
“贤婿啊,云岫还在生我的气,小女孩脾气嘛,能理解。
咱们说正事,这代理权的契书,咱们什么时候签?为父这就让人备笔墨。”
“不急。”
楚狂冷笑一声,两根手指捏住那张账单,当着崔仁师的面,“唰”地一下抽了回来,重新塞进袖子里。
崔仁师的眼神死死跟着那张纸走,脖子伸得老长,急得直咽唾沫,仿佛魂都被抽走了一半。
楚狂看着变脸如翻书的崔仁师,心里冷笑连连。
这帮所谓的清流世家老狗,满嘴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果然是属狗脸的,见钱眼开。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三十万贯的泼天富贵,可不是白给你的。”
“贤婿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清河崔氏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为父也替你办了。”
崔仁师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三十万贯,什么世家骨气、什么文人脸面,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的条件很简单。”
楚狂收敛了所有笑意,一字一顿,
“明天早朝,我要你清河崔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开倒戈,全力支持太子李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