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办事雷厉风行。
为了查线索,直接将皇家商行的资金链转动起来,大把大把的飞票撒进了长安城的地下黑市。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到半个时辰,宫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暗线全被激活了。
长安城外,一处破败漏风的城隍庙里。
武媚娘带着几个商行的好手,将一个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的老乞丐堵在神像后面。
这人根本不是什么乞丐,而是当年洛阳行宫大火后,靠着装死才逃出宫的老太监。
“一万贯。”
武媚娘连废话都懒得说,直接把一沓厚厚的通兑飞票拍在满是灰尘的供桌上。
老太监死死盯着那叠飞票,咽了口唾沫。
“我只问当年洛阳大火,失踪的大皇子到底有什么特征?”
武媚娘厉声问道,
“说出来,这钱足够你买个大宅子,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不说,我让人把你塞进麻袋沉了渭河。”
老太监权衡了片刻,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
“当年大火,老奴负责清理废墟。大皇子确实没找到尸骨。不过……”
老太监四下张望了一下,
“当年给皇后娘娘接生的稳婆,临死前喝醉了酒,跟老奴吐露过一个绝密。”
“除了脖子后面那朵红梅,大皇子右边屁股蛋上,还有一块极隐秘的胎记,形状像是一朵缺了半边花瓣的梅花。”
“这事儿,全天下只有皇上、皇后,还有那个死去的稳婆清楚。”
武媚娘听完,心头狂跳。
她没敢耽搁,留下飞票,带着人火速赶回太傅府。
书房里。
楚狂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半拉西瓜啃得咔咔作响。
听完武媚娘的汇报,他嘴里的西瓜“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右边屁股?”
楚狂猛地站起来,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座。
他屁股上确实有块胎记,从小就有。
但他自己平时又不能把脑袋拧到后面去,哪能看得清到底是不是什么残缺的梅花。
这事儿越听越邪门了。
长孙无忌今天刚提了洛阳大火,现在又冒出个屁股上的胎记。
这要真是巧合,那也太扯淡了。
“纸!笔!墨!”楚狂大手一挥。
武媚娘愣了一下,赶紧走到书案前,铺开上好的宣纸,拿起墨锭开始研墨。
“少爷,您要写什么折子吗?”
“写个屁的折子,搞科学研究。”
楚狂三把两把解开腰带,“哗啦”一下把裤子褪到了膝盖。
“来!你给我照着画下来,画仔细点,少一个花瓣都不行。”
楚狂撅着屁股,转头冲着武媚娘嚷嚷道。
武媚娘研墨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都傻了。
她虽然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可到底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眼前这白花花的一片,直接冲击了她的视觉底线。
“少……少爷!您干什么呀?”
武媚娘羞得连脖子根都红透了,捂着眼睛连连后退,
“快把裤子穿上。”
“穿什么穿?这关乎到老子的身世之谜,关乎到老子是不是被那帮老狐狸算计了。”
楚狂焦急的说道,
“赶紧的,过来画。这叫科学严谨,懂不懂?”
“我不画。”
武媚娘捂着脸,感觉都无语了,这人简直就是个流氓。
“你是不是想抗命?”
楚狂不依不饶,提着裤子往前蹦了两步,
“今天你不把这胎记给我描下来,扣你半年的工钱。”
武媚娘被逼急了。
她闭着眼睛,胡乱抓起书案上的砚台,用力往前一泼。
“哎哟卧槽!”
楚狂发出一声惨叫。
满满一砚台的徽墨,不偏不倚,全泼在了楚狂的脸上。
武媚娘睁开眼,看着楚狂那副如同昆仑奴一样的脸,吓得手里的砚台“哐当”掉在地上。
“武!媚!娘!”
楚狂抹了一把脸上的墨汁,气得七窍生烟,
“老子扣你一年的工钱。”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崔云岫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
看着提着裤子,满脸黑墨的楚狂,再看看缩在墙角,满脸通红的武媚娘,崔云岫直接愣住了。
“噗嗤!!”
崔云岫没忍住,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连手里的托盘都快端不稳了。
“夫君,你们这是在……唱哪出戏?”
“唱什么戏?这丫头造反了。”
楚狂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起来,系好腰带,指着武媚娘控诉道,
“我让她干点活,她居然拿墨泼我。”
武媚娘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指着楚狂结结巴巴地告状:
“夫人……少爷他……他脱裤子……”
崔云岫笑得肚子都疼了,赶紧把莲子羹放在桌上,拿出手帕递给楚狂。
“好了好了,快去洗洗吧。这大半夜的也不怕着凉。”
楚狂气呼呼地接过手帕,胡乱擦了两把,转身往后院的水井跑去。
同一时间。
赵国公府,密室。
长孙无忌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单膝跪地的黑衣人汇报。
“城隍庙?老太监?”
长孙无忌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他今天在醉仙楼试探楚狂,本以为楚狂什么都不知道。
没想到这小子转头就动用皇家商行的力量去查了,而且动作快得离谱,直接把当年那个漏网之鱼给挖了出来。
“国公爷,要不要把那老太监抓回来?”黑衣人低声请示道。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现在绝对不能让楚狂认祖归宗。
东宫的局势好不容易稳住,太子李承乾刚刚树立起威望。
这个时候如果爆出楚狂才是真正的皇长子,不仅朝堂会大乱,世家门阀也会借机生事。
更重要的是,楚狂那疯狗一样的脾气,根本不受控制。
他要是成了皇子,现在大好的局面绝对会被破坏。
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为了长孙家的长远利益,这个秘密必须继续埋着。
“抓回来也是个祸害。”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去城隍庙。把那个老太监处理掉,手脚干净点。
还有当年刑部留存的那些残缺卷宗,一把火烧了,片纸不留。”
“是!”黑衣人领命,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太傅府。
楚狂打了几桶井水,好不容易才把脸上的墨汁洗干净。
他坐在井沿边,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武媚娘带回来的消息太具体了,连胎记的形状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如果自己屁股上那个胎记真的对上了,那长孙无忌今天的话就不是试探,而是皇帝和皇后已经盯上他了。
“不行,这事儿不能光听武媚娘转述。”
楚狂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老子得亲自去会会那个老太监,问个清楚。”
他没叫程处默,也没带商行的护卫。
楚狂直接翻过后院的墙头,溜出了太傅府。
长安城的夜禁虽然严,但对楚狂来说形同虚设。
他顺着小巷子,一路朝着城隍庙的方向摸去。
今夜的长安城,没有月亮。
乌云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街道上连个打更的都看不见,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楚狂刚穿过一条狭窄的弄堂,脚步突然停住了。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