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刚走到东宫大门口,武媚娘就提着裙摆急匆匆跑了过来。
“少爷!出大事了。”
楚狂停下脚步问道:
“怎么?李二良心发现,让我回家了?”
“不是!”
武媚娘压低声音,凑到楚狂跟前,
“半个时辰前,太原王氏的家主王崇,在大理寺诏狱里暴毙了。”
楚狂挑了挑眉,丝毫不觉得意外:
“死就死了,你慌什么?”
“死状极惨!”
武媚娘咽了口唾沫,
“七窍流血,浑身抽搐缩成了一团。
死前还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了个血红的‘冤’字。
现在整个长安城都传疯了,五姓七望剩下的几家全都在串联,都说是陛下暗下杀手,要对世家赶尽杀绝。”
楚狂眼睛一亮。
这黑锅扣得漂亮啊。
正说着,东宫大门外传来一阵哭喊声。
楚狂走到门口一看,崔仁师正跪在石阶上。
一看到楚狂,崔仁师直接扑上来,死死抱住楚狂的大腿。
“贤婿啊!我的好女婿啊!”
崔仁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多亏了你提点,让老夫早早投了太子。
要是还跟王崇那个蠢货搅和在一起,现在变成尸体的就是老夫了。”
楚狂嫌弃地甩了甩腿,没甩开。
“行了行了,别把鼻涕蹭我裤子上。”
楚狂一脚把崔仁师踹开,
“赶紧滚回你府里待着,把大门焊死。这几天长安城要变天了,别出门找死。”
崔仁师连连磕头,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太极宫,甘露殿。
“砰!”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龙书案,奏折和朱砂撒了一地。
“哪个王八蛋干的?”
李世民指着殿外破口大骂,
“朕什么时候下旨杀王崇了?朕还留着他查抄王家的隐田和私库。现在人死在诏狱里,全天下都指着朕的鼻子骂暴君。”
大殿内,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李君羡单膝跪在碎裂的瓷片上,连头都不敢抬。
“查出什么了?”李世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李君羡。
李君羡抱拳道:
“回陛下,仵作连夜验尸。王崇是中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西域奇毒,名为‘牵机药’。
此毒发作极快,中毒者死前受尽折磨,身体会反弓如满月。”
“西域奇毒?”
李世民咬着后槽牙,
“大理寺的诏狱,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谁能把毒药送进去?给朕查!
把大理寺卿给朕绑了扔进天牢。查不出真凶,你们百骑司全给朕提头来见。”
东宫,崇教殿内。
楚狂盘腿坐在案几上,摸着下巴琢磨。
“牵机药?西域奇毒?”楚狂嗤笑一声。
这手段太糙了。
王崇刚倒台就被人灭口,谁最怕王崇活着?
当然是魏王李泰。
王崇手里捏着李泰承诺割让利益、甚至可能图谋不轨的铁证。
王崇一死,死无对证。
楚狂转头,一把揪住缩在角落里啃果子的李承乾。
“别吃了!走!”
楚狂把李承乾拽起来,
“跟我去甘露殿见你爹,把李泰那点破事全抖落出来。”
李承乾嘴里还嚼着半个苹果,含糊不清地问道:
“去见父皇干嘛?父皇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去触那霉头干什么?”
“去揭发李泰啊。”
楚狂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王崇百分之百是李泰毒死的。咱们现在去把水彻底搅浑,顺便把李泰逼急了。”
李承乾一听,吓得把苹果都咽了下去,连连摆手往后退。
“太傅,使不得啊!”
李承乾满脸抗拒,
“没凭没据的,咱们就这么跑去指控青雀。父皇肯定会觉得是我在落井下石,骨肉相残。
到时候惹怒了父皇,我这太子之位就真保不住了。”
楚狂看着李承乾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软脚虾!”
楚狂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李承乾踹翻在地。
“人家刀都架你脖子上了,你还在这儿顾念兄弟情深?”
楚狂指着李承乾的鼻子骂道,
“你不去拉倒。老子自己去魏王府送快递。”
楚狂转身就往外走。
甘露殿。
李君羡满头大汗地跑进大殿,单膝跪地。
“陛下!查到了!”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说!”
李君羡咽了口唾沫:
“负责看守王崇的那个狱卒,昨晚在家里上吊自尽了。
但臣顺藤摸瓜,查出这狱卒生前好赌,在长乐坊借了整整三千贯的高利贷。
而且他的老母和妻儿,三天前就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秘密转移出了长安。”
李世民脸色铁青的问道:“长乐坊是谁的产业?”
李君羡把头埋得很低:
“回陛下……是、是魏王殿下名下的产业。”
李世民瞳孔猛缩,整个人跌坐在龙椅上。
“青雀……竟然是他……”
李世民满脸颓丧。
他一直偏爱李泰,甚至动过易储的念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竟然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
颓丧过后,是压抑不住的暴怒。
“传旨!让李泰立刻滚进宫来见朕。”
与此同时,魏王府。
“暴露了!狱卒那条线断了。”
李泰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陷入极度的恐慌,
“百骑司肯定查到长乐坊了。父皇马上就会知道是本王干的。”
王崇一死,世家联盟彻底瓦解,他争夺太子的外援全断了。
现在杀人灭口的事又败露,以李世民的脾气,绝对不会饶了他。
轻则圈禁终生,重则直接赐死。
首席谋士柴令武阴沉着脸走上前。
“殿下,事已至此,咱们没有退路了。”
“陛下马上就会派人来拿您。横竖都是一死,不如……”
柴令武伸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先下手为强!”
李泰浑身一震,惊恐地看着柴令武:
“你、你要本王造反?那可是我亲爹。”
“殿下!”柴令武急了,“玄武门之变,当今圣上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成王败寇。只要您拿下了太极宫,这天下就是您的。”
李泰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最终,他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
“好!既然做不成太子,那就做皇帝。”
李泰咬牙切齿,
“传令下去,把府里养的八百死士全调出来。”
东宫。
楚狂刚跨出崇教殿,武媚娘就拿着一张揉皱的密信快步走来。
“太傅!商行的暗线刚送来的急报。”
武媚娘神色凝重,
“魏王府这两天在黑市疯狂抛售产业,套现了整整二十万贯。
而且,这笔钱全部流向了城外的地下铁匠铺,全买了精铁、横刀和军弩。”
楚狂接过密信,飞快地扫了两眼。
下一秒,他嘴角疯狂上扬。
“李泰这个死胖子,终于要造反了?”楚狂兴奋得两眼放光。
武媚娘被他这反应弄懵了。
“太傅,魏王造反,这可是泼天大祸。咱们得赶紧通报百骑司,或者让太子殿下调兵防守啊。”
“防守个屁!”
楚狂一把将密信塞进怀里,
“这死胖子手里有兵有钱,老子等这一天等多久了。”
“你留在东宫哪也别去。”
楚狂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老子现在就去魏王府,给他当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