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别怕！哥哥来得及时吧？”
程咬金就当没听到楚狂的话，
“俺老程刚才远远就看见你闭着眼，是不是吓坏了？没事，这帮杂碎全被俺们收拾了。”
尉迟敬德也挤过来，竖起大拇指：
“三弟有种！敢一个人跳下来引开叛军，俺老黑服你。”
楚狂气得两眼发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一把推开程咬金凑过来的大脸：
“滚滚滚！谁要你们救？老子差一点就能……就能立地成佛了。全让你们给毁了。”
楚狂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另一边，李泰骑在那匹高头大马上，呆滞地看着满地跪降的残兵败将。
完了。
八百死士全军覆没，三千亡命徒一触即溃。
他的皇帝梦，碎得连渣都不剩。
“殿下，快跑吧！”
旁边一个浑身是血的亲信拽了一把李泰的缰绳。
李泰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哆嗦，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他在地上滚了两圈，连滚带爬地朝着城楼方向扑过去。
李世民此时正带着一众文武百官，顺着马道走下城楼。
大批千牛卫迅速上前，将李世民护在中间。
“父皇！父皇饶命啊！”
李泰跪在地上，膝行着往前爬，
“儿臣是一时糊涂！儿臣是受了小人蛊惑啊。”
李泰爬到李世民脚边三步远的地方，被千牛卫的刀枪挡住，只能疯狂磕头。
“父皇，您看在母后的份上，看在儿臣身上流着皇家血脉的份上，饶儿臣一条狗命吧。儿臣再也不敢了。”
朱雀门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太子李承乾站在李世民身后，看着地上像烂泥一样的弟弟，握紧了拳头，强压着嘴角的笑意。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泰。
这个平时满嘴诗书、最会讨他欢心的儿子，竟然为了龙椅，勾结外人，带着兵马杀到了家门口。
李世民眼底满是痛心与失望。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李泰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李泰见李世民不吭声，心里更加绝望，哭嚎声越来越大。
过了许久，李世民终于开了口。
“你犯下这等弑父谋逆的十恶不赦之罪，按律当诛。”
李泰浑身一颤，瘫在地上。
“不过……”李世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微妙，“朕可以不杀你。”
李泰猛地抬起头，绿豆眼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百官们也都愣住了。
谋反都不杀？陛下这也太偏心了吧。
紧接着，李世民说出了下半句话。
“你能不能活，得问问你大哥答不答应。”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大哥？
哪来的大哥？
太子李承乾当场石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就是嫡长子啊。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盖文达等一众世家官员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李泰也懵了，挂着两行鼻涕，呆呆地仰着头。
大哥？难道是废太子李承道诈尸了？
所有人顺着李世民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里竟然是正骂的欢快的楚狂。
楚狂正骂得起劲，突然感觉周围安静得诡异。
他一转头，对上了李世民那双充满深意的眼睛，再看看周围几千双齐刷刷盯过来的眼睛。
楚狂心里咯噔一下，头皮瞬间炸开了。
这老阴比又来这套？
之前在立政殿脱裤子看胎记就算了，现在居然想当着满朝文武和几万大军的面，强行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你看老子干什么？”
楚狂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李世民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李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谁是他大哥？老子姓楚，是个孤儿。少在这儿乱认亲戚占老子便宜。”
百官们倒吸一口凉气。
敢当众指着皇帝鼻子骂老糊涂，这楚太傅真是不想活了。
李承乾站在旁边，看着楚狂，又看看李世民，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在东宫的一些蛛丝马迹。
父皇对太傅的无限纵容，母后对太傅的异常关切……
李承乾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李世民被楚狂当众指着鼻子骂，非但没有发火，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脾气还是这么冲。
李泰跪在地上，看看李世民，又看看楚狂，脑子彻底短路了。
楚狂是我大哥？这怎么可能？
楚狂见李世民在那笑，心里的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
没死成就算了，还要被这老阴比当众套路。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发呆的李泰，新仇旧恨瞬间涌了上来。
“都是你个没用的废物。”
楚狂冲过去拨开挡路的千牛卫，站在李泰面前。
李泰吓得往后缩了缩：“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老子干你大爷！”
楚狂狠狠踹在李泰那张肥硕的脸上。
“砰！”
这一脚力道极大。
李泰那两百多斤的体格直接被踹得离地飞起，在半空中转了半圈，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啊！”
李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嘴满地打滚。
百官们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这可是魏王啊。
当朝最受宠的皇子。
就算造反了，那也是龙种。
楚狂居然当着皇帝的面，直接上去踹脸？
楚狂踹了一脚还不解气，上去又补了两脚，专门挑肉多的地方踹。
“造反！我让你造反！”
楚狂一边踹一边骂。
“兵符都让你弄丢了，你还有脸来冲门。八百个死士连个城墙都爬不上去，你这反造得简直是在侮辱造反这个词。”
李泰被踹得连连惨叫，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
“浪费老子感情。老子在城墙下等你半天，你连老子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楚狂越骂越气，指着地上缩成一团的李泰，转头冲着李世民大喊。
“老李，你还留着他过年啊。这种废物活着也是浪费大唐的粮食，赶紧拖出去砍了！看着就碍眼！”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李世民。
楚太傅这可是当众干涉皇室家事，甚至要逼着皇帝杀亲生儿子。
换做平时，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然而，李世民看着楚狂这副暴躁跳脚的模样，不仅没生气，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骂得好！”
李世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小子，嘴上说着不认亲，身体却很诚实。
这不就是在替朕出气，替大唐清理门户吗？
这护食的霸道劲儿，跟朕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世民收敛了笑容，目光扫过地上的李泰。
“既然你大哥发话了，朕就留你一条狗命。”
李世民大手一挥，语气强硬。
“传旨！废黜李泰魏王爵位，贬为庶人！即日流放均州，无诏永不得踏入长安半步！”
几个千牛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李泰拖了下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谋反大案，就这样戏剧性地落下了帷幕。
百官们擦着额头的冷汗，看楚狂的眼神彻底变了。
连皇子都能随便踹，皇帝还顺着他的意思下旨。
这楚太傅，绝对惹不起。
楚狂气呼呼地站在原地，心里的憋屈一点都没少。
就在楚狂琢磨着怎么赶紧溜回东宫的时候。
李世民突然一把抓住楚狂的手腕，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行了，别闹脾气了。朕只是想让你有个靠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