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倒台,太子监国。
这几天,六部尚书换了一茬又一茬,全是李世民和太子的心腹。
长孙无忌这几天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他太清楚李世民的手段了,更清楚楚狂的真实身份。
这位可是失散多年的大皇子,现在又深得帝后偏爱。
要是再端着国公的架子,长孙家的百年基业恐怕要毁于一旦。
权衡利弊后,长孙无忌咬了咬牙,拉下老脸,备了十几车厚礼来到了太傅府。
太傅府正厅。
长孙无忌对之前被抄家,城隍庙刺杀的事情绝口不提。
“太傅啊,先前多有得罪。老夫今日特备薄礼,还望太傅海涵。”
楚狂翘着二郎腿,抓起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嗑得飞快。
“赵国公这风向转得够快啊。前几天还派死士在城隍庙堵我,今天就提着东西上门认怂了?怎么,你家金库又满出来了,赶着给我送钱?”
长孙无忌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太傅说笑了,那都是误会,误会。老夫今日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与太傅商议。”
“喜事?你家房子塌了还是你被罢官了?”
长孙无忌凑近了几分说道:
“老夫膝下有一嫡女,名唤娉婷。年方二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长安城出了名的才女。
老夫思来想去,满朝青年才俊,唯有太傅这等英雄豪杰,能配得上小女。”
楚狂翻了个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赵国公,你出门忘吃药了吧?满长安谁不知道我发过毒誓,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老婆崔云岫还在后堂算账呢,你跑来给我塞女人?你安的什么心?”
长孙无忌为了家族利益,他豁出去了。
“太傅对夫人情深义重,老夫钦佩。娉婷仰慕太傅威名,老夫也不忍拆散你们夫妻。
只要太傅点头,娉婷可以不争正妻之位。
哪怕是以平妻,甚至是贵妾的身份进门,老夫也绝无二话。”
后堂。
崔云岫听到这话,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堂堂赵国公、当朝首辅的嫡女,竟然要送来给人做妾?
这老狐狸为了拉拢自家夫君,简直连脸皮都不要了。
就算自己出身清河崔氏,当初也是个不受宠的庶女。
可长孙娉婷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女,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长孙无忌居然舍得拿她来当筹码?
“赵国公,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楚狂毫不留情地开骂,
“我家云岫算账管家一把好手,我这府里不缺端茶倒水的丫鬟。”
长孙无忌愣住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太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楚狂站起身,指着长孙无忌的鼻子,
“你让我娶你闺女?她能干嘛?会打算盘还是会酿酒?除了会写两首酸诗,她还能干点啥?”
“老子这里是太傅府,不是收容所。带着你的破铜烂铁,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长孙无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狂,半天说不出话。
他堂堂国公,把嫡女低声下气送上门给人做妾,竟然被贬低成端茶倒水的丫鬟。
“竖子!欺人太甚!”
长孙无忌一甩袖子,气急败坏地走出了太傅府。
连门口的十几车礼物都没要,直接上了马车,灰溜溜地跑了。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个时辰,就传回了赵国公府。
长孙娉婷的闺房里,“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名贵的汝窑花瓶、上好的澄心堂纸、精致的紫檀木梳妆台,全被长孙娉婷砸了个稀巴烂。
“爹!你是不是疯了?”
长孙娉婷气得俏脸通红,指着刚回府的长孙无忌大声质问道,
“我堂堂长孙家的嫡长女,你让我去给那个疯子做妾?”
长孙无忌坐在太师椅上,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你懂什么?他可是......”
长孙无忌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总之,这是为了家族百年大计委屈你一下又如何?”
“放屁!”
长孙娉婷彻底暴走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绣墩,
“他算个什么东西?不仅拒了婚,还说我只配给他老婆端茶倒水?我长孙娉婷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她越想越气,一把扯下身上的绫罗绸缎,换上一身火红的劲装。
走到兵器架前,长孙娉婷一把抽出那条牛皮马鞭。
“来人!把府里的护院全给我叫上。”
长孙娉婷满脸煞气的吼道,
“姑奶奶今天非要把太傅府的牌匾拆了,让他楚狂跪在地上给我磕头认错。”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精锐护院立刻集结,跟着这位大小姐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国公府。
另一边,太傅府内。
楚狂正搂着崔云岫的肩膀,一脸得意地邀功道:
“媳妇,看到没?什么叫男德标兵?长孙无忌那老东西把嫡女送上门倒贴,我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让他滚蛋了。”
崔云岫俏脸微红,轻轻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暖洋洋的。
“夫君,那可是赵国公的嫡女,长孙皇后的亲侄女。你把话说得那么绝,就不怕得罪死长孙家?”
“怕他个鸟!”
楚狂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他要是敢来找茬,我正好有理由去扒了他家祖坟。再说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耽误我跟我媳妇过日子。”
就在两人腻歪的时候。
“砰!”
门房老李冲进了大厅。
“老爷!不好了。”
老李指着大门的方向,
“长孙家的大小姐带着几十个带刀的护院,打上门来了。”
“正在外面疯狂砸门呢。说要扒了您的皮,抽了您的筋。”
楚狂一听,愣住了。
崔云岫吓了一跳,正要喊人去叫左武卫的护卫来帮忙。
结果楚狂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国公之女带头聚众闹事,冲击朝廷命官府邸。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啊!”
楚狂大笑着说道,
“这要是把她打残了,长孙无忌那老阴比还不得发疯?李二和长孙皇后肯定得立刻下旨砍了我的头。”
“快快快!”
楚狂一把揪住门房老李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赶紧去把大门打开。千万别把门砸坏了,那可是前几天刚换的金丝楠木。”
“放她进来!今天谁都不许拦着她。”
老李傻眼了。
别人家遇到这种事都是大门紧闭死守,自家老爷居然要开门迎客?
楚狂见老李发愣,急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开门。耽误了老子升天,老子扣你一年工钱。”
老李连滚带爬地跑去开门。
楚狂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根顶门杠。
“媳妇,你往后退退,别溅你一身血。”
楚狂扛着顶门杠,大摇大摆地往前院走去,
“今天老子非得把这母老虎的牙给拔了,让她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