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的大门被打开。
门房老李贴着墙根,哆哆嗦嗦地往后退,生怕被外面的阵仗连累。
楚狂扛着那根顶门杠,大摇大摆地跨出门槛。
门外的大街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正中央,长孙娉婷一身火红色的劲装,手里倒提着一条牛皮马鞭。
她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三四十号膀大腰圆的护院,手里全都拎着明晃晃的横刀。
楚狂把顶门杠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
他上下打量了长孙娉婷两眼。
长得确实挺水灵,柳眉杏眼,身段也高挑,就是此刻那张俏脸气得煞白,五官都快扭曲了。
“哟,这不是赵国公府的大小姐吗?”
楚狂咧开嘴,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
“怎么着?你爹送礼我没收,你这是打算强买强卖,带着嫁妆硬闯我们家大门了?”
长孙娉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楚狂!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登徒子。”
长孙娉婷咬牙切齿地往前迈了一步,
“我长孙家世代簪缨,你竟敢大放厥词,辱我名节?今天姑奶奶非撕了你这张臭嘴。”
楚狂一听就乐了。
“我辱你名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楚狂伸手点着长孙娉婷的方向,
“明明是你爹非要把你塞给我当小妾,还说什么端茶倒水都行。
我这太傅府满打满算就那么几口人,真不缺干粗活的丫鬟。”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声。
长孙娉婷的脸瞬间从煞白变成了紫红。
她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惯着。
今天居然被一个疯子当街羞辱成干粗活的丫鬟。
“给我打!把他两条腿给我打断。”长孙娉婷彻底失去了理智,指着楚狂大吼道。
身后的护院们面面相觑。
这可是太傅府啊。
里面那位连魏王都敢踹,连皇帝都敢骂,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上去动手啊。
长孙娉婷见护院们不敢动,更是气急败坏。
“一群废物!滚开。”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护院,手腕猛地一抖。
“啪!”
那条牛皮马鞭带着残影,直奔楚狂的面门抽了过来。
楚狂心里狂喜。
来得好。
当街殴打朝廷命官,这女人绝对疯了。
楚狂连躲都没躲,双手举起那根粗壮的顶门杠,迎着鞭子就挡了上去。
他本以为自己好歹是个大老爷们,挡个鞭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
“咔嚓!”
鞭梢狠狠抽在木杠上。
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木杠直接传导到楚狂的手臂上。
楚狂只觉得虎口一麻,双手瞬间失去了知觉。
那根小孩手臂粗的顶门杠直接被抽成了两截。
断裂的木棍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着砸向后面的院墙。
楚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卧槽?
这女人吃什么长大的?这力气也太离谱了吧?
还没等楚狂反应过来,长孙娉婷已经借着鞭子的冲力,整个人欺身而上。
她右腿猛地抬起,修长的长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脚踹在楚狂的肚子上。
“砰!”
楚狂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离地而起,直接倒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地砸在太傅府的青石台阶上。
“哎哟我去......”
楚狂捂着肚子,疼得直抽冷气。
这武力值差距也太悬殊了。
自己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平时除了作死根本没练过武,在长孙娉婷面前简直就是个弱鸡。
长孙娉婷根本不给楚狂喘息的机会。
她手里的马鞭劈头盖脸地抽了下来。
楚狂只能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躲避。
鞭子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白印。
“你再躲!”
长孙娉婷怒火中烧,扔掉手里的马鞭,直接扑了上去。
她一把揪住楚狂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右手握成拳头,对着楚狂的眼眶就是狠狠一拳。
“砰!”
楚狂眼冒金星,左眼瞬间肿成了一个紫黑色的肉包。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说我是丫鬟。”
长孙娉婷骑在楚狂身上,拳头雨点般地落下来。
楚狂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双手只能死死护住脑袋。
但他心里却乐开了花。
对。
就是这个力道。
打死我。快打死我。
“你没吃饭吗?用力啊。”
楚狂一边挨揍,一边从手臂的缝隙里扯着嗓子喊道,
“今天你要是不把我打死,你就是个没种的娘们。”
长孙娉婷愣了一下,拳头停在半空。
这人有病吧?
挨揍还这么兴奋?
“你找死!”
长孙娉婷扬起拳头准备往楚狂的太阳穴上砸。
楚狂看着那沙包大的拳头,突然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我说真的,你这手劲也太夸张了。”
楚狂顶着个乌青的熊猫眼,满脸疑惑的问道,
“你亲爹到底是不是程咬金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傅这嘴是真的毒啊。
这可是当街造赵国公的黄谣?
长孙娉婷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被气疯的征兆。
“我要杀了你!”
她拔下头上的金簪,对着楚狂的脖子就扎了下去。
楚狂激动得浑身发抖。
终于要解脱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妹妹!住手啊。”
一辆马车还没停稳,长孙冲就从车厢里连滚带爬地摔了下来。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人群。
“我的亲姑奶奶哎!”
长孙冲一个饿虎扑食,死死抱住长孙娉婷的腰,拼尽全力把她往后拖。
“你疯了吗?这可是太傅。你杀了他,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长孙娉婷剧烈挣扎,手里的金簪还在空中乱挥。
“大哥你放开我。他辱我清白,我今天必须弄死他。”
长孙冲急得满头大汗,死活不撒手。
“祖宗!算我求你了行不行?爹在家里都快急上吊了。”
几个长孙家的护院赶紧上前,帮着长孙冲把长孙娉婷硬生生架到了旁边。
楚狂躺在地上,看着离自己脖子只有一寸远就被拉走的金簪,气得捶胸顿足。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长孙冲这孙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搅局。
门房老李和几个太傅府的下人赶紧跑出来,七手八脚地把楚狂从地上扶了起来。
楚狂揉着酸痛的后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看着满头大汗的长孙冲,火气不打一处来。
“长孙冲,你们家这是组团来消遣老子是吧?”
楚狂指着自己的熊猫眼,
“你看看把我打的。这事儿没完。
我明天就进宫找老李告御状,非让他砍了我的头......啊不是,非让他抄了你们家不可。”
长孙冲吓得腿都软了。
他爹长孙无忌回府后,把事情原委一说,整个国公府都炸锅了。
还没等长孙无忌想出对策,就听说大小姐带着人去砸太傅府了。
长孙无忌当时就吓得抽了过去。
长孙冲这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救场。
“太傅息怒!太傅息怒啊!”
长孙冲点头哈腰,就差给楚狂跪下了,
“这都是误会!舍妹从小娇生惯养,脾气暴躁了些,冲撞了太傅。我代她向您赔罪。”
说着,长孙冲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楚狂冷哼一声,刚想摆个谱,放两句狠话撑撑场面。
结果旁边被几个护院按着的长孙娉婷猛地转过头。
她一甩凌乱的长发,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楚狂,眼神里透着一股要吃人的凶光。
她猛地挣扎了一下,吓得那几个护院差点没按住。
楚狂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半步,把刚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母老虎现在正在气头上,万一真挣脱了扑上来,自己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她再捶一顿。
楚狂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他娘的哪是大家闺秀,这简直就是个人形暴龙。
谁娶了她那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长孙冲见楚狂没说话,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飞票,双手递了过去。
“太傅,这是十万贯的飞票,权当是给您的汤药费。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舍妹一般见识。”
楚狂瞥了一眼那叠飞票,直接伸手接了过来,塞进怀里。
不要白不要。
就当是这顿打的精神损失费了。
“行了,带着你这疯妹妹赶紧滚。”
楚狂不耐烦地挥挥手,
“以后别让她出现在我太傅府方圆三里之内,不然我放狗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