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跟着门房老李晃晃悠悠走到大门口。
只见长孙无忌站在大门口。
他身后站着长孙娉婷。
这位名震长安的国公府大小姐,此刻正被五花大绑。
那指头粗的麻绳在她身上绕了足足七八圈,勒得紧紧的,甚至勒出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嘴里还严严实实地塞着一团破布,一张俏脸涨得犹如滴血般通红,双眼简直要往外喷火,死死瞪着走出来的楚狂。
“哎哟,赵国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楚狂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大中午的跑我这儿排练杂耍呢?怎么着,大唐首辅改行当人贩子了?”
长孙无忌赶紧上前两步:
“太傅大人说笑了。昨日小女鲁莽,惊扰了太傅,老夫回去后已经是家法伺候,狠狠责罚过她了。”
长孙无忌指着身后还在拼命挣扎的女儿,痛心疾首道,
“今日老夫特地将这逆女绑来,向太傅负荆请罪。要杀要剐,全凭太傅一句话,老夫绝无半句怨言。”
长孙娉婷听到亲爹这番卑躬屈膝的话,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身子扭来扭去,奈何麻绳绑得太结实,根本挣不脱。
长孙无忌猛地回头狠瞪了她一眼:
“你给老夫安分点。再敢放肆,老夫真把你逐出家门。”
楚狂看着这父女俩的滑稽样,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行啊,既然赵国公这么有诚意,那也别在门口站着让人看笑话了。”
楚狂侧开身子,吊儿郎当地摆了摆手,
“进来说话吧。”
前厅。
楚狂走到主位上坐下,毫无形象地直接把两条腿翘到了面前的金丝楠木茶几上,脚尖还一晃一晃的,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长孙无忌拉着长孙娉婷站在大厅中央,继续陪着笑脸。
他也没办法。
这位现在在自己妹妹和陛下那里的恩宠,绝对是所有皇子中最高的。
自己女儿的事情要是过不去,那他也要跟着倒霉。
“赵国公,你这大唐首辅当得挺有意思啊。”
楚狂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
“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连亲闺女的脸面都不要了。
直接把黄花大闺女五花大绑送到我这儿来,你就不怕长安城的百姓戳断你的脊梁骨?
你长孙家的门风,就是卖女求荣?”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袖子里的双拳瞬间握紧。
“太傅教训得是。”
长孙无忌硬生生把火气咽进肚子里,顺着楚狂的话往下接,
“老夫教女无方,让她冲撞了太傅,实在罪该万死。
今日把她绑来,就是为了给太傅出气,太傅若是觉得不解恨,拿鞭子抽她一顿也无妨。”
“呜呜呜!!!”
长孙娉婷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少跟我来这套!”
楚狂把茶盏重重往桌子上一磕,
“你个老乌龟心里盘算什么,我一清二楚。
你不就是看我最近在朝堂上风头正盛,连陛下都对我百依百顺,你想把闺女倒贴过来,好继续稳固你长孙家第一外戚的地位吗?”
楚狂猛地站起来,指着长孙无忌的鼻子,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
“卖女求荣卖到我头上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长孙家配吗?老子就是娶一头猪,也不会看上你家长孙娉婷。”
长孙无忌被骂得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换做旁人敢这么指着他骂,他早就把对方剁碎了喂狗了。
可对面坐着的是大皇子。
是长孙皇后天天念叨的亲骨肉。
“太傅......太傅骂得对,老夫确实有私心。但这丫头也是真心仰慕太傅的才华,她......”
“你可快闭嘴吧。”
楚狂走到长孙娉婷面前。
他绕着长孙娉婷走了一圈,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和鄙夷。
“就她?还仰慕我的才华?”
楚狂撇了撇嘴,啧啧出声,
“脾气暴躁,满脑子肌肉,动不动就带人打砸抢。
这哪里是大家闺秀,这分明就是个母夜叉。大唐的母猪都比她温柔。”
长孙娉婷死死咬着嘴里的破布,喉咙里发出低吼声。
长孙无忌吓了一跳,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从小跟着尉迟敬德学过武的。
他赶紧冲着女儿狂使眼色,示意她千万别冲动。
楚狂看着长孙娉婷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更乐了。
对!就是这个眼神。
快点生气。
快点动手。
“你看什么看?不服气啊?”
楚狂凑近长孙娉婷的脸,
“就你这副德行,白送给我当通房丫头我都嫌占地方。
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祖坟不仅得冒黑烟,还得原地爆炸。”
“太傅!太傅慎言啊!别说了。”
长孙无忌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想去拦楚狂。
“滚一边去!”
楚狂一把推开长孙无忌,继续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伸出手,直接在长孙娉婷那张涨红的脸蛋上,轻佻地拍了两下。
“啪!啪!”
“今天我就替你爹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三从四德。女人就该待在后院里绣花做饭,整天舞刀弄枪的,简直丢人现眼,不知廉耻。”
“砰!!!”
长孙娉婷身上那指头粗的麻绳,竟被她硬生生用蛮力崩断。
她一把扯掉嘴里的破布,发出一声怒吼:
“楚狂!!我杀了你这个登徒子!!!”
长孙娉婷右臂一挥,拳头直奔楚狂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楚狂根本不躲,甚至还生怕对方打歪了,主动把脸往前凑了凑。
“砰!”
楚狂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脑瓜子“嗡”的一声。
他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两米远,重重砸在身后的太师椅上,连人带椅子“稀里哗啦”一起翻倒在地。
疼!真特么疼!
但他心里却狂喜到了极点。
“杀人啦!长孙家造反啦!当朝首辅纵女行凶啦!”
楚狂躺在地上,不顾左眼的剧痛,兴奋地大喊大叫,
“快来砍我啊。今天谁不把我打死,谁就是孙子。”
长孙娉婷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打死这个嘴贱的王八蛋。
她猛地扑上前,直接跨坐在楚狂的身上,抡起拳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揍。
“我让你骂我爹!我让你骂我母夜叉!我让你说我连猪都不如!我今天非打烂你这张臭嘴不可。”
拳头犹如狂风骤雨般落下来。
楚狂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肋骨都要断了,但一边挨揍还一边疯狂挑衅:
“没吃饭吗?用力啊。就这点力气还敢出来混?长孙家的人连个娘们都不如。往死里打。对,往太阳穴上打。”
站在一旁的长孙无忌,此刻已经完全看傻了眼。
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正骑在大唐皇帝皇后的心头肉身上疯狂输出,长孙无忌只觉得眼前发黑,仿佛看到了长孙家九族在天上排队向他招手。
“娉婷!住手!快住手啊!你要害死全族啊!”
长孙无忌扑上去,拼命去拽长孙娉婷的胳膊。
“爹你别管!我今天必须打死这个登徒子,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长孙娉婷反手一甩,直接把长孙无忌甩得一个踉跄。
大厅里这拆家般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后院的人。
崔云岫带着几个丫鬟和门房老李急匆匆跑了过来。
当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快!快拉开她!快救太傅!”
老李急的招呼着七八个粗壮的家丁一拥而上。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拖带拽,甚至动用了棍棒架着,才勉强把陷入狂暴状态的长孙娉婷从楚狂身上硬生生扒拉下来。
楚狂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他左眼肿得像个大紫馒头,右眼也挨了一拳,两个极其对称的黑眼圈挂在脸上,嘴角流着血,连头发都被薅掉了一撮。
但他心里却美滋滋的,甚至想高歌一曲。
这顿打挨得太值了。
长孙无忌的嫡女,在太傅府把当朝太傅按在地上暴打,还差点打死。
这事儿传出去,性质极其恶劣。
长孙家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李二就算再想和稀泥,也必须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最好是把长孙无忌直接下狱,然后自己再进宫上去煽风点火,指着李二的鼻子骂他不公,把事情彻底闹大,逼李二赐死自己。
完美!
“太傅!太傅您没事吧?您别吓云岫啊。”
崔云岫扑到楚狂身边,掏出丝绸手帕,心疼地给他擦着嘴角的血。
“没事,别哭,我好得很。”
楚狂咧着嘴笑了笑,牵动了伤口,
“嘶......这娘们下手真特么黑啊,不过打得好。”
另一边,长孙无忌死死抱住还在挣扎怒骂的女儿,老脸惨白如纸。
闯下弥天大祸了。
“逆女!你真是要害死全家啊。”
长孙无忌气急败坏,“啪”地一声狠狠扇了长孙娉婷一巴掌,拉着她就往外走,
“快跟我走!回去老夫就把你关进地窖。谁也救不了你。”
长孙娉婷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终于从狂暴中冷静了一点,但眼神依然凶狠的盯着地上的楚狂。
“楚狂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下次见面我必杀你。”
长孙无忌哪里还敢让她多说一个字,死死捂住她的嘴,连拖带拽地把女儿拖出了太傅府。
前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老李赶紧搬来一把椅子,和崔云岫一起扶着楚狂坐下。
“太傅,老奴这就去请长安城最好的大夫。”
老李看着楚狂那两个乌青发紫的眼眶说道。
“请什么大夫?这就叫铁证。”
楚狂一把推开老李,指着自己的脸,
“老李,你赶紧去套车。我要顶着这身伤进宫告御状。”
楚狂越想越激动,感觉回现代的飞机票已经握在手里了。
就在楚狂刚猛地站起身,准备往外冲的时候。
王德拿着圣旨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德一进门,刚要宣旨,抬头就看到楚狂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这......大殿下这是被谁给揍了?
王德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清了清嗓子:
“太傅大人接旨!”
楚狂停住脚步,诧异的看向王德手里的圣旨。
李二的动作这么快?
长孙无忌前脚刚跑,这圣旨后脚就到了?
楚狂嚣张的双手叉腰:
“别磨叽,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