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手印按得可真是清晰，连掌纹都能看清楚。”
楚狂伸出手指，在那红手印上轻轻点了点，
“愿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啧啧啧，这词儿写得真是情真意切。老程，你大字不识几个，这是你花钱找城东的算命先生代笔的吧？”
“扑通！”
“扑通！”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两位大唐国公，此刻齐刷刷地跪在了楚狂的脚边。
“三弟！活祖宗啊。”
程咬金一把抱住楚狂的大腿。
“你可千万别把这玩意儿拿给陛下看啊。陛下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要是交上去，俺老程一家老小几百口子，明天一早连早饭都吃不上，就得去西市菜市口排队挨刀了。
俺老程死不足惜，可俺那刚满月的小孙子是无辜的啊。”
尉迟敬德也跪在旁边，蒲扇大的巴掌左右开弓，“啪啪”地连扇了自己两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
“三弟，俺老黑糊涂啊。俺真不是东西。
当年真不该干这两面三刀的腌臜事。你行行好，看在咱们往日喝过酒的交情上，把这东西扔火盆里烧了吧。
只要你烧了，俺老黑家库房里的金银财宝，你随便挑。俺那几个闺女，你要看上哪个，今晚就领走。”
楚狂看着两人的丑态，简直快笑疯了。
“别介啊！两位哥哥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楚狂嘴上说着，身子却一动不动，反而把绢帛卷起来，拿在手里掂量着，
“你们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吗？
这白纸黑字红手印，可是向太子李建成表忠心的。
合着你们当年拿着秦王府的工资，暗地里却给东宫太子打工啊？
双面间谍这套业务，你们玩得挺溜啊。”
程咬金老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一咬牙，全给招了。
“三弟，你不在朝堂，你不知道当年的凶险啊。”
“当年高祖皇帝还在位，李建成那是名正言顺的东宫太子，那是大唐的国本。
陛下当时虽然军功赫赫，只是个秦王，可谁敢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能抢到皇位？”
“俺们这些当兵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老李家拼命，图个啥？不就是图个封妻荫子，保全家族血脉吗？
万一秦王争储失败，李建成登基称帝，俺们这些秦王府的旧将，身上全打着秦王的烙印，哪个能活得下来？还不得被诛九族？”
尉迟敬德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对！老程说得在理啊。
当时满朝文武，谁不是在私底下偷偷找后路？俺们武将脑子笨，想不出好主意，都是看着那帮文臣学样。”
“房玄龄、杜如晦，还有长孙无忌那个心眼子比藕还多的老阴比。
他们天天在秦王面前装得大义凛然出谋划策，暗地里送给东宫太子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比俺们加起来还多。
俺们寻思着，连文官都这么干了，俺们要是不跟着表个态，以后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俺们也得给自己留条活路。”
程咬金死死拉着楚狂的裤腿，眼巴巴地望着他：
“三弟，俺们当时真的就是随大流走个过场，花点钱买个平安符罢了。
真到了玄武门那天，俺们可是拿命在替陛下拼杀的。这名单上的事，那就是一笔糊涂账，当不得真。”
“糊涂账？”
楚狂冷笑一声，
“你觉得李二看到这玩意儿，会心平气和地听你们解释这是一笔糊涂账吗？帝王的猜忌心一旦起来，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楚狂把绢帛小心翼翼地往怀里一揣，还用力拍了拍。
“老李给我十天时间，让我查清平康坊白骨的案子。我这两天正愁没法交差呢，这下可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业绩全在你们身上了。”
“你们猜猜看，明天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我把这半份名单往太极殿的龙案上重重一拍。大声朗读你们的效忠信。
李二会不会当场气得脑溢血吐血三升？他最信任的开国功臣，满朝文武一半都是两面派，他这个皇帝当得可真是太有意思了，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到时候，他为了稳固皇权，掩盖这天大的丑闻，肯定得杀人灭口。
而你们这帮手握重兵的国公为了保命，肯定得联名上奏，甚至不惜兵谏，逼他先砍了我这个泄露天机的混蛋。”
楚狂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太完美了！这简直是天衣无缝的完美作死计划。
明天一早，谁也别拦我，我就带着这玩意儿去上朝，给大唐朝堂来个超级大地震。”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听完这番丧心病狂的推理，三魂七魄都快吓飞出窍了。
这小子是真的疯了。
病得不轻啊。
他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给他陪葬啊。
“三弟！你不能交。绝对不能交。”
程咬金张开双臂死死抱住楚狂的腰。
尉迟敬德也扑了上去死死抱住楚狂的腿。
“放手！你们俩老登给我撒手。别耽误我升官发财上黄泉。”
楚狂拼命挣扎，想把这两个狗皮膏药甩开。
“不撒！今天就是打死俺老程，俺也绝不撒手。”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程咬金作为“混世魔王”的狡黠属性瞬间爆发，他眼珠子骨碌噜疯狂一转，突然扯着嗓子吼道：
“三弟！你听俺说。你现在交上去根本没用。
你这名单只有一半，根本弄不死长孙无忌那个老狐狸。你这样作死是不完美的。”
楚狂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腰上的程咬金：
“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程咬金见这招奏效了，赶紧解释道：
“你刚才没仔细看吗？你手里这半份名单上，虽然写着长孙无忌的名字，但根本没有他的红手印和亲笔效忠信。”
“当年那老狐狸心眼最多、最狡猾。他怕事情败露，硬是把自己的效忠信和最核心、最要命的罪证，全写在另一半名单上了。
你拿这一半去，他只要死不认账，反咬你一口说是伪造的，陛下肯定信他这个大舅哥，你这不白忙活了吗？”
“俺老程知道另一半名单在哪。你要是真想把事情闹到最大，想让大唐天翻地覆，想让长孙无忌那个老阴比死无葬身之地，你就得把那半份名单也找出来。两份合一，那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的催命符。”
楚狂眯起眼睛，看着程咬金问道：
“说，另一半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