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低头看着程咬金那张心虚的脸，突然乐了。
“老程啊老程，你这演技不去平康坊搭个台子唱大戏，真是屈才了。”
楚狂嗤笑道，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另一半名单在哪，你上哪知道去？你这老兵痞就是想拖延时间，好回去跟那帮老狐狸通气，商量对策吧？”
被一语戳穿了心思，程咬金老脸罕见地一红，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三弟，看破不说破，大家还是好兄弟嘛......”
“少跟我套近乎。”
楚狂往外走去，
“这玩意儿我先留着。不过嘛，我这人有个毛病，一没钱花就容易心情烦躁，一烦躁就容易管不住嘴。
万一哪天喝多了，跑到太极殿上当着陛下的面胡说八道，把这名单上的名字当贯口报出来......”
此话一出，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对视一眼。
“懂！俺们懂。三弟的病，得用钱治。”
程咬金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大沓厚厚的飞票，直接硬塞进楚狂手里，
“三弟，这是俺老程庄子上的出息，加上这两年的俸禄，一共两万贯。你拿去随便花。不够......不够俺再让人送去。”
尉迟敬德也不甘落后，赶紧把随身带的极品和田玉佩、金鱼袋，甚至连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都给硬拔了下来，一股脑全塞了过去：
“俺老黑出门没带那么多现钱，这些零碎你先拿着当个零花。千万别客气。”
楚狂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分量，满意地吹了个流氓哨。
“行，看在钱的份上，今天就先放你们一马。”
直到看着楚狂的背影彻底消失，俩老兵痞这才齐齐瘫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出了卢国公府，天已经有些亮了。
长安城的清晨带着几分凉意，楚狂站在空旷的街头，摸着怀里的催命名单和厚厚一沓飞票，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且大胆的想法。
如果现在直接把名单交给李二，确实能把大唐的天捅个窟窿。
但就这么交上去，自己顶多算个泄密者，太便宜这帮两面三刀的老登了。
不如......先拿着这玩意儿，挨家挨户去“拜访”一圈，收点精神损失费？
等把这帮国公的家底全掏空了，再反手把名单往李二的龙案上一拍。
到时候，这帮权臣不仅倾家荡产，还得面临掉脑袋的谋反大罪。
那仇恨值，绝对能瞬间拉到爆表。
他们就算做鬼，也得组团来找自己索命。
“完美！这作死成功率，直线飙升。”
楚狂越想越兴奋，眼睛里直冒绿光，
“老李！”
门房老李正牵着马在街角打瞌睡，闻言赶紧跑过来：
“少爷，咱们回府吗？”
“回个屁！走，跟我去打秋风。”
楚狂翻身上马，马鞭一指，
“第一站，直奔赵国公府。”
……
此时的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刚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朝服，正准备出门上早朝。
昨晚刚被楚狂砸了门，他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心情差到了极点。
刚走到前院，还没等管家开门，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大门再次被人踹开了。
楚狂带着老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长孙无忌一看这瘟神竟然又来了，气得血压飙升，胡子直哆嗦，指着楚狂怒骂道：
“楚狂！你还有完没完？真当老夫怕了你这莽夫不成......”
话音未落，楚狂冷笑一声，直接把那半卷发黑的绢帛“啪”地一下怼到了长孙无忌的脸上。
“老狐狸，别急着叫唤，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看，这是啥？”
长孙无忌本想一把拂开，但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后，视线瞬间死死钉在了那几个蝇头小楷和鲜红的手印上。
只一瞬间，长孙无忌愤怒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赵国公当年给李建成写效忠信的时候，字迹挺工整啊。那指纹摁得，真叫一个清晰。”
楚狂笑嘻嘻地凑过去，
“你说，我要是现在把这玩意儿交给陛下，他会不会念在你们是亲戚、你是大舅哥的份上，法外开恩，只诛你八族，留你一族啊？”
长孙无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东西一旦见光，长孙家百年基业、满门老小，瞬间就会飞灰湮灭。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十万贯。”
楚狂伸出一根手指，在长孙无忌眼前晃了晃，
“买你今天一天的平安。友情提示，明天涨价。”
“十万贯？你怎么不去抢？老夫哪来那么多现钱？”
长孙无忌差点原地跳起来，这几乎是他长孙家大半的流动资金了。
“抢哪有这个来钱快、来钱光明正大啊。”
楚狂作势要把绢帛收进怀里，
“不给是吧？行，老李，备马，咱们直接去太极宫找陛下喝茶。”
“给！老夫给！！”
长孙无忌一把拉住楚狂的袖子。
半个时辰后。
楚狂揣着十万贯大唐皇家钱庄的通兑飞票，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赵国公府。
而堂堂当朝第一权臣长孙无忌，则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台阶上，感觉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都被这土匪一波带走了。
“走，下一家，梁国公府。”
……
当朝首辅房玄龄，此刻正坐在后院的石桌旁喝着小米粥，就着一碟自家腌制的咸菜疙瘩，吃得正香。
楚狂闯进去二话不说直接把名单拍在了饭桌上。
房玄龄一向以沉稳、谋略著称，号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只当是楚狂又来找茬，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端着首辅的架子，低头瞥了一眼那份绢帛。
就这一眼。
“咳！咳咳咳咳！！”
房玄龄好悬没当场交代在饭桌上。
“哎哟，房相，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大清早的怎么还激动上了？”
楚狂贴心地走过去，邦邦两拳砸在房玄龄后背上，帮他顺气，
“当年多头下注、两面三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激动啊？”
房玄龄缓过劲来后，看着那份名单，整个人瞬间萎靡了。
房家一向清贫，老婆还是个出了名的母老虎，绝对拿不出十万贯现钱。
房玄龄哆哆嗦嗦地带着楚狂进了书房，打开最隐秘的暗格，捧出三幅自己视若珍宝的前朝名家字画，眼泪汪汪的递给楚狂。
“太傅......这可是老夫的命根子啊，价值连城，有市无价......”
“谢了老房。以后在朝堂上少弹劾我两句啊，不然我随时撕票。”
楚狂一把抢过字画，夹在腋下转身就走。
连下两城，楚狂赚得盆满钵满。
接下来，第三站，郑国公府。
魏征那可是大唐出了名的硬骨头，朝堂第一大喷子。
李世民干点什么出格的事，他都敢梗着脖子指着皇帝的鼻子骂。
楚狂在路上就盘算好了，这老头穷得叮当响，而且性格刚烈，肯定宁死不屈，绝不掏钱。
到时候自己正好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逼得魏征在朝堂上死谏。
到了魏家，楚狂推开虚掩的破木门。
院子里破败不堪，魏征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长袍，正端着个破瓦盆，专心致志地喂着几只老母鸡。
“魏大人，挺有闲情雅致啊。”
楚狂走上前，直接把绢帛在魏征面前“唰”地展开。
魏征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微皱，低头看去。
楚狂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摆出一副极其嚣张的姿态：
“魏大人，当年给李建成递投名状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吧？你平时在朝堂上不是挺能喷的吗？不是连死都不怕吗？来，你现在骂我一句试试。你要是不骂，我都看不起你这大唐第一直臣。”
楚狂满心期待着魏征勃然大怒，然后破口大骂，最后拂袖而去写折子弹劾自己。
结果，魏征盯着那名单看了足足三秒。
“啪嗒。”
手里的破瓦盆毫无征兆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鸡食撒了一地，几只老母鸡吓得咯咯乱飞。
紧接着。
“扑通”一声闷响。
这位被誉为大唐第一硬骨头的魏征，竟然跪在了楚狂面前。
楚狂脸上那嚣张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你骨气呢？”
楚狂往后跳了一步，
“你特么不是连陛下都敢骂吗？你跪我干什么？你站起来骂我啊。”
魏征一把抱住楚狂的大腿：
“太傅！活祖宗啊！老夫当年也是被逼无奈，一时糊涂，随大流签了个字。”
楚狂用力往外抽自己的腿，却发现这老头力气出奇的大：
“你先给我起来。你平时怼皇帝那股视死如归的劲儿呢？你拿出来啊。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那能一样吗？”
魏征仰着脸哭诉道，
“老夫骂陛下，那是为了规劝君王，为了青史留名。
陛下要顾及千古明君的脸面，顶多罚老夫几个月的俸禄，绝对不会真杀老夫。”
魏征指着楚狂手里的名单，
“可这玩意儿是实打实的造反证据。这东西要是交上去，陛下为了稳固江山，真会诛老夫九族。
老夫死不足惜，可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和几个嗷嗷待哺的孙子啊。
太傅，您高抬贵手，放老夫一家老小一条生路吧。”
楚狂听完这番话，整个人三观碎了一地。
这帮满嘴仁义道德的文臣，真他娘的全是人精中的人精。
骂皇帝是为了刷声望、立人设，心里门儿清皇帝不会杀他。
可一遇到真能要命的事，滑跪得简直比谁都快，比谁都熟练。
“行了行了，别嚎了，算我服了你们这群老登了。”
楚狂嫌弃地把魏征扒拉开，叹了口气，
“掏钱吧，破财消灾，懂规矩吧？”
魏征闻言，指了指满院子的破烂：
“太傅，您看看老夫这家徒四壁的样子，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哪有钱啊......要不，您把这几只下蛋的母鸡抓走？”
“滚蛋！老子要鸡干嘛？没钱打欠条。”
一炷香后。
楚狂拿着一张按着魏征鲜红手印的一万贯欠条，神色复杂地走出了郑国公府的大门。
站在长安城繁华的街头，迎着初升的朝阳，楚狂看着怀里厚厚一沓飞票、价值连城的字画和堂堂魏征的欠条，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哪是破案啊，这简直是一条发家致富的捷径。
等老子把你们全榨干了再把名单交上去，你们非得气得把我千刀万剐不可。
这才是最高境界的作死。”
......
户部尚书府。
唐俭正瘫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拨弄着一把纯金打造的小算盘。
作为大唐的钱袋子大管家，他这人平时抠搜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同僚家里办红白喜事，他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去，就只随个几文钱的份子，还得去人家席面上连吃带拿，恨不得把本钱吃回来。
“程咬金这老匹夫，上个月军马的草料钱居然多报了五十贯？休想！老夫给他划掉一半。
还有长孙无忌那老狐狸，修缮府邸居然敢找户部报销？做梦去吧......”
唐俭嘴里念念有词，正盘算着怎么从同僚们的牙缝里抠出点铜板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唐俭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金算盘脱手而出，差点砸在自己脚背上。
他猛地抬头，只见楚狂带着门房老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楚太傅？你这是作甚？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老夫这户部尚书的府邸也是你能随便乱闯的？
信不信老夫明日在朝堂上参你一本？”
唐俭气得站起身指着楚狂的鼻子就准备开骂。
楚狂走到书桌前，从怀里掏出那半卷发黑的绢帛，一把拍在唐俭正在核对的国库账本上。
“老唐啊，别忙着算大唐国库的账了，先算算你自己的项上人头值多少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