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两百万贯?这是什么概念?
大唐一年的赋税加起来,抛去百官俸禄、各地赈灾、水利修缮等各项死开支,国库能剩下的活钱,撑死了也不过几十万贯。
李二这是疯了吗?
这哪是筹款,这分明是逼人去死。
楚狂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钟,突然一蹦三尺高。
“两百万贯?老李,你当我是印钞机啊?”
“你张嘴就是两百万,你怎么不去抢?哦不对,抢都没这么快。
长安城里那么多国公、尚书,一个个富得流油,你挨家挨户去抄家,把他们地窖里的铜钱都挖出来,说不定能凑个整数。你找我一个教书的干嘛?”
被他这么指着鼻子骂,李世民竟然罕见地没有发火。
“朕找你,自然是因为满朝文武,只有你有这个本事。”
“你那个大唐皇家商行,这几个月可是风生水起啊。
卖烈酒、卖香皂,听说最近还搞了个什么羊毛衫,连后宫的嫔妃都在抢。
日进斗金,富可敌国,楚太傅,说的就是你吧?”
楚狂一听这话,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像防贼一样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停停停!打住!”
楚狂连连摆手,
“那商行可是股份制。老李,你摸着良心说话,你可是占了足足三成干股的。
每个月的分红,我哪次不是一分不少、用马车拉着送进你的内帑了?
剩下的钱,那可都是我起早贪黑赚来的血汗钱。凭什么拿去给你打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是大唐的太子太傅,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朝廷的尊荣。如今国难当头,边关告急,为朝廷分忧,就是你的本分。”
“我呸!”
楚狂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
“什么狗屁本分。老子当这个太傅,是你们几个老头子硬塞给我的。
我踏马一天课都没给太子上过,李承乾长什么样我都快忘了。现在想拿大道理绑架我?门都没有。”
楚狂双手往腰上一插,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破官我不干了。你砍我头吧。”
说完,楚狂双眼一闭,把脖子往前猛地一伸,甚至还贴心地用手把衣领往下扒拉了一下,露出一大片脖颈。
李世民看着楚狂这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模样,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逆子,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作死就是作死。
“砍了你?”
李世民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朕要是砍了你,这两百万贯谁来出?把你扒光了按斤卖,能值两百万贯吗?”
楚狂闭着眼睛,偷偷睁开一只眼,小声嘟囔道:
“那可说不准,我这皮囊长得这么帅,要是卖到平康坊,说不定还挺抢手……”
“少跟朕废话!”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限期一个月。
你给朕把这两百万贯军饷凑齐。”
“行!老李,这话可是你说的,这活我接了。”
楚狂突然坏笑一声,竟然答应了下来。
这下轮到李世民愣住了。
刚才还宁死不屈,怎么眨眼间就答应了?
这小子肚子里又在憋什么坏水?
“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筹集军饷,那可是要从别人兜里掏钱,绝对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事。我得要特权。”
楚狂直勾勾地盯着李世民,
“我要便宜行事之权。不管我用什么手段,不管我找谁要钱,哪怕我把当朝宰相的底裤扒了去当铺,你都不能干涉。
而且你得给我一道圣旨,盖了传国玉玺大印的那种,少一个红戳都不行。”
李世民眉头紧锁。
这小子要圣旨,摆明了是想拿着鸡毛当令箭,去折腾满朝文武。
但李世民何等聪明?
他转念一想,眼下辽东军情十万火急,没钱就调不动兵。
长安城里那些世家大族、勋贵们,这些年兼并土地、暗中经商,一个个富得流油,却天天在朝堂上哭穷。
正好,朕就缺一把不怕死、够不要脸的疯刀。
既然这小子想疯,那就让他去割一割那些世家大族的肉。
恶人自有恶人磨。
“好!朕答应你。”
李世民也是个狠人,当即提笔,在空白的黄绫上刷刷写下一道圣旨,抓起玉玺“啪”的一声盖了上去,直接扔给旁边的老太监王德。
王德小心翼翼地递到楚狂手里。
楚狂接过圣旨,拿在手里掂了掂。
他转过身,目光幽幽地看向旁边站成一排的大臣们。
长孙无忌、房玄龄、唐俭等人,被他这轻飘飘的一眼,看得浑身汗毛倒竖。
“各位大人。”
楚狂抖了抖手里的圣旨,
“陛下刚才的话,你们耳朵没聋的话都听见了吧?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你们身为朝廷重臣,拿着高官厚禄,是不是得起个表率作用?”
长孙无忌的脸都绿了。
你大爷的。
刚才才在殿外被你敲诈了十万贯。现在又来?
你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是吧?
“楚、楚太傅……”
长孙无忌苦着一张老脸,
“老夫……老夫府上实在是没钱了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哎,赵国公此言差矣。”
楚狂走过去,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
“没现钱不要紧啊!房产、地契、古董字画、哪怕是你家小妾头上的金簪子,我这人都不挑,一律按市价打八折回收。
再说了,你可是陛下的亲大舅哥,长孙皇后的亲哥哥,你不带头倾家荡产地捐款,你让别的官员怎么想?你这不是陷陛下于不义吗?”
长孙无忌被这顶大帽子压得差点吐血,求助地看向李世民。
结果李世民直接转过头,端起茶盏假装研究茶杯上的花纹,眼不见为净。
楚狂冷笑一声,又溜达着走到房玄龄面前。
房玄龄吓得连连后退,一把老骨头差点撞在柱子上:
“太傅!活祖宗!老夫那三幅颜真卿的真迹都已经给你了。真没东西了。
老夫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夫人手里,你这是要逼老夫休妻啊。”
“房相,格局小了不是?”
楚狂砸吧砸吧嘴,上下打量着他,
“你堂堂大唐首辅,百官之首,就捐三幅破画?说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话。
这样吧,明天我派人去你府上,帮你全面估个价。
放心,我手下的人很专业的,连你家厨房里的铁锅、马厩里的干草,都能折算成铜钱。保证让你捐得明明白白。”
房玄龄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最后,楚狂停在了户部尚书唐俭面前。
还没等楚狂开口,唐俭“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死死抱住楚狂的大腿:
“太傅!亲爹!户部真的连老鼠都饿死了。我家里更是家徒四壁。你放过我吧,我给你磕头了。”
“老唐,你这就见外了,快起来,地上凉。”
楚狂一把将他生拉硬拽起来,还贴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你可是大唐的财神爷,管着天下钱粮。你就算砸锅卖铁、卖儿卖女,也得给前线在冰天雪地里挨冻的将士们凑点棉衣钱吧?
这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人去户部查账,要是让我查出哪怕一文钱的私房钱……嘿嘿。”
说完,楚狂把那道要命的圣旨往怀里一揣,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冲着龙椅上的李世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老李!准备好收钱吧。”
这一去,楚狂不把长安城闹的鸡飞狗跳,都算他白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