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内,李世民正对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战报发愁。
高句丽前线每天都在催粮催饷,战报一封比一封急。
户部尚书唐俭天天跪在殿外哭穷,恨不得把户部大门的铜钉都抠下来卖了。
楚狂走到御案前说道:
“老李,别愁了。你要的两百万贯军饷,方案我做出来了。”
李世民皱着眉头拿起楚狂塞过来的纸。
只看了一眼,李世民的脸色就变了。
“大唐战争债券?”
“荒唐!朕堂堂大唐天子,富有四海,你让朕去向那些泥腿子借钱?朝廷的体统还要不要了?”
楚狂无语的看着李世民:
“体统?体统能变出两百万贯吗?”
他指着甘露殿那根雕龙画凤的柱子。
“你这柱子倒是挺符合体统,你把它拆了卖给高句丽,看看人家要不要。”
李世民气的指着楚狂的鼻子骂道:
“前线战事吃紧,你少在这跟朕插科打诨。古往今来,哪有朝廷向百姓借钱的先例?
前朝隋炀帝征高句丽,横征暴敛导致天下大乱。你现在让朕去向百姓借钱,这不是逼着百姓造反吗?”
楚狂翻了个白眼:
“横征暴敛那是抢。借钱是借。抢了不还老百姓才造反,借了给利息,老百姓巴不得你多借点。你拿隋炀帝跟我比?”
“再说了,你缺钱,百姓手里有余钱。你打个欠条,承诺打完仗连本带利还给他们,这叫等价交换。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就丢脸了?”
“这万一要是打输了呢?”
李世民压低声音问道,
“两百万贯的巨债,朝廷拿什么还?到时候全天下的百姓拿着欠条来讨债,大唐的江山社稷都要被你搞垮。”
楚狂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
“老李,你这是老糊涂了吧?打输了?”
“你要是连个高句丽都打不赢,你这皇帝也别干了,趁早卷铺盖回太原老家种地去。”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打输了,你更得还钱。你不还钱,百姓绝对不答应。你以为他们只是在乎那点利息?他们是在乎自己的身家性命。”
李世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没绕过这个弯来。
楚狂继续说道:
“你想想看,如果全天下的百姓都买了这战争债券,他们的钱都在朝廷手里。大唐要是打赢了,他们能拿回本金,还能赚一笔利息。”
“如果大唐打输了,朝廷破产,他们的钱就全打了水漂。”
“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天下百姓是希望大唐赢,还是希望大唐输?”
“这就是利益捆绑。你把全天下百姓的钱袋子,和这场战争的胜负死死绑在一起。为了保住自己的钱,他们会比你更渴望这场战争的胜利。”
“前方将士在打仗,后方百姓砸锅卖铁也会支持朝廷。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哪怕高句丽真的打到长安城下,长安城的百姓为了手里的债券不变成废纸,也会拿着锄头菜刀上城墙跟他们拼命。”
“这叫什么?这叫民心可用。”
李世民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僵在龙椅上。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筹钱的下策,根本上不了台面。
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帝王心术。
把天下人的利益和朝廷的国运死死绑在一起。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李世民压下心头的震惊,拿起第二张纸。
“大唐海关总署?向西域商队收重税?”
李世民连连摇头:
“丝绸之路历来通商自由,你突然设卡收税,那些胡商和世家大族必然反弹。
赵国公长孙无忌家里就有一支庞大的商队。你这么搞,长孙无忌第一个不答应。他们要是联合起来罢市,西域贸易就断了。”
楚狂嗤笑一声:
“他不答应正好。他要是敢抗税,我就名正言顺地带兵去抄他的家。
老李,你别忘了,你昨天刚下旨不让我骚扰官员。他要是自己撞到枪口上,这可怪不得我。”
李世民听了,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他早就想敲打长孙无忌了,这招借刀杀人确实对胃口。
楚狂接着说道:
“断就断。大唐的丝绸和瓷器,他们不买,有的是人买。
只要利润足够高,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商人也会往里跳。
收他三成税怎么了?他还剩七成利润,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谁敢闹事,直接派兵镇压。你手底下那么多骄兵悍将,正愁没地方立功呢。
抓几个带头闹事的,抄没家产,全部充公。这钱来得不比收税快?”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挂着朝廷牌照明抢。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招很管用。
世家大族在西域的利益盘根错节,这一下等于是直接在他们的大动脉上插管子吸血。
李世民拿起第三张纸。
“大唐皇家博彩中心?彩票?赛马?”
李世民直接把纸扔在桌上。
“胡闹!简直是胡闹。朝廷设立赌坊,这要是让御史台那帮言官知道,朕的脊梁骨都要被他们戳断。绝无可能。”
楚狂不慌不忙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天十万贯。”
李世民刚要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你说多少?”
“我说,只要这个博彩中心开起来,一天最少净赚十万贯。”
“一张彩票十文钱,全大唐几千万人,哪怕只有一成的人买,那就是几百万张。一天就是几万贯的进账。”
李世民连连摆手:
“十文钱一张,谁会去买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楚狂身子前倾,盯着李世民的眼睛。
“你不懂人性。十文钱掉在地上,很多人都懒得弯腰去捡。
但如果我告诉他们,花这十文钱,就有机会赢走十万贯。你信不信,长安城的门槛都会被他们踏破?”
“这叫以小博大,是人骨子里的贪婪。
咱们就是要把这种贪婪放大,然后光明正大地把他们口袋里的钱掏出来。”
“再加上赛马。那些勋贵世家手里闲钱多,让他们拿来押注。一局比赛,流水几十万贯,咱们只抽水,稳赚不赔。”
“你不是缺两百万贯吗?这三个方案齐下,别说两百万,两千万我都能给你弄来。”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一天十万贯。
一个月就是三百万贯。
什么斯文,什么体统,在两百万贯的军饷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
“干了!”
楚狂站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行,既然你同意了,那就赶紧下旨吧。我回去让人准备准备,明天就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