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用剑身拍了拍惠明满是肥肉的脸颊,转头大喊一声:
“老唐!给这法盲普普法。”
“来咯!”
唐俭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那气势,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公文,而是玉皇大帝的圣旨。
他把公文直接怼到惠明那张惨白的脸上。
“秃驴,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大唐户部正式下发的查封文书。”
“大唐律疏有云,隐匿巨额财产不报,私设长生库放高利贷盘剥百姓,数额巨大者,罪同谋逆!”
“太上皇的金牌保的是你们这帮秃驴的项上人头,可没说保你们搜刮来的赃款。”
“这笔钱来路不正,户部依法查抄,全部充公国库。谁敢阻拦,就是抗拒执法,形同造反!”
惠明指着唐俭和楚狂,浑身直哆嗦,嘴唇发紫:
“你们……你们这是巧取豪夺。你们这是构陷。老衲要进宫!老衲要向陛下告御状!”
“去告吧,大门没锁,马车我都给你备好了。”
楚狂手腕一翻,收起天子剑,转身面向院子里几百个惊恐万分的和尚。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从今天起大唐境内所有寺庙,限期一个月内,必须带着你们的账本,到户部进行财产登记。并如实缴纳三成爱国税。”
“逾期不报、隐匿财产者,慈恩寺就是你们的下场。”
“到时候左武卫会亲自上门,帮你们把地皮翻过来一寸一寸地查。”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惠明方丈这次直接昏死过去。
整整一天一夜。
三千左武卫推着几百辆大车,在长安城数十万百姓震惊的目光中,把慈恩寺的地下金库搬了个底朝天。
整整三百万贯的真金白银和铜钱,一分不少的运进了大唐国库。
大唐的财政,在这一天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暴富。
消息一出,宛如十二级地震席卷长安。
长安城大大小小上百座寺庙的方丈,吓得连夜敲碎了手里的木鱼,甚至有人连夜把佛像肚子里的金条往茅坑里藏。
而世家门阀更是炸了锅。
赵国公府。
“赵国公!您可要为佛门做主啊。”
化度寺的空见方丈一头磕在地上,
“那楚狂抢了慈恩寺不说,还放出话来,让大唐所有寺庙一个月内去户部交三成爱国税。
差一文钱,他就要带兵去把大雄宝殿的地皮翻过来查啊。”
大兴善寺的方丈也跟着疯狂磕头哀嚎道:
“国公爷,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
咱们寺里的香火钱,可有一大半是各位大人的善款和田契啊。
他楚狂这么一查,咱们全得露馅,大家都要完蛋啊。”
长孙无忌的脑壳突突地狂跳。
这帮秃驴真当他是傻子?什么狗屁香火钱。
大唐的寺庙历来免税,世家门阀为了逃避朝廷的赋税,把大批隐匿的田产、商铺和见不得光的黑钱,全都挂在寺庙名下,这是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
楚狂这一刀,哪里是捅在佛门的大动脉上?
这分明是连根拔起了世家大族的钱袋子。
他长孙家在慈恩寺就存了整整三十万贯的私房钱,现在全被楚狂这王八蛋拉进国库了。
“行了!别嚎了!老夫还没死呢。”
长孙无忌猛地一拍桌子,
“老夫也是佛门护法,岂能坐视他楚狂胡作非为,断了咱们的……咳,断了佛门的香火?”
空见方丈抬起头,满眼希冀:
“国公爷打算如何对付这恶贼?要不……雇江湖杀手?”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他被楚狂坑了两次,现在早就学聪明了。
楚狂那厮邪门得很,绝对不能自己冲在前面当炮灰。
“楚狂此举,触犯了天下人的忌讳。
历朝历代,谁敢让佛门交税?这是亵渎神灵,动摇国本。”
“老夫不方便出面。但朝中有一人,最是刚直不阿,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只要他肯出面死谏,陛下就算再想护着楚狂,也顶不住这天下悠悠之口和满天神佛的压力。”
几个方丈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郑国公,魏征!”
……
与此同时,太傅府后院。
青烟袅袅,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弥漫了整个院落。
楚狂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正对着一个铁皮架子疯狂扇风。
铁架子上,几十串肥瘦相间的羊肉被烤得滋滋冒油。
而架子底下的燃料,若是让长安城的文人雅士看到,非得当场气得吐血三升不可。
武媚娘和崔云岫站在几步开外,看着那堆柴火,心疼得直抽抽。
“太傅,您这柴火……”
武媚娘指着火堆里一块雕着精美莲花纹路的木头,
“这可是慈恩寺大雄宝殿供桌上拆下来的极品百年紫檀木啊。
那一小块拿去西市能换一套三进三出的宅子。您就这么烧了?”
崔云岫也跟着叹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夫君,你拿西域进贡的沉香木引火,这羊肉串烤出来真的能吃吗?这吃一口等于吃下去几十贯铜钱啊。”
“切,头发长见识短。”
楚狂随手抓起一把西域刚运来的孜然,豪迈地撒在肉串上。
“你们懂什么?这叫高端食材,必须用高端烹饪手法。
紫檀木烤羊肉,沉香木熏味,这满院子的檀香味,吃一口能多活十年。
这可是本太傅独创的养生大法。”
楚狂拿起一串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肉,吹了吹热气,一口咬下去。
“香!真他娘的香!带着一股子佛法无边的味道。”
他冲着武媚娘挤眉弄眼地招招手:
“媚娘,过来尝尝本太傅新发明的美食,这道菜有个响亮的名字,叫佛祖显灵串。”
武媚娘撇撇嘴,嫌弃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密信,递给楚狂。
“太傅,您心可真大,还有心思吃烤肉?长安城都快翻天了。”
武媚娘神色凝重地汇报道:
“百骑司那边刚刚传来的急报。
长孙无忌连夜接见了几个大寺庙的方丈,他们串联起来,准备发动全城僧人进行护教行动。
而且长孙无忌暗中去拜访了魏征,准备在明天的早朝上,联合世家官员,弹劾您‘亵渎神灵、动摇国本、意图谋反’三项大罪。”
楚狂接过纸条,连看都没仔细看,顺手就扔进了火堆里。
“魏征老儿?”
楚狂噗嗤一声乐了,
“上次拿息王余党的名单敲诈他,这老小子认怂跪得比谁都快,怎么几天不见,又觉得自己行了?”
武媚娘急得直跺脚:
“太傅!您别开玩笑了。
魏征和盖文达那种只会打嘴炮的酸儒可不一样。
他是真正的谏臣,连陛下都怕他三分。
他要是铁了心要在朝堂上死谏,撞柱子、抹脖子、血溅金銮殿,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更何况这次他背后站着全天下的佛门和世家门阀。
这股力量加起来足以让朝廷改朝换代。
陛下就算再偏袒您,也绝对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保您啊。”
崔云岫也担忧地拉住楚狂的胳膊,眼眶微红:
“夫君,要不咱们连夜出城躲几天吧?就说你偶感风寒,称病不上朝了?”
“躲?老子为什么要躲?”
楚狂猛地把手里的羊肉串签子往地上一扔,双眼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绿油油的光芒,吓了二女一跳。
“他们要弹劾我?要弄死我?还要告我谋反?”
“太好了。老天开眼了。”
“上次老李非要让我凑军饷,没砍成我的头,我正愁找不到机会作死呢。
这次全天下的和尚和世家一起逼宫,我看老李那怂货还怎么保我。”
楚狂一把抓住武媚娘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媚娘!快!你赶紧带上钱去西市,给我定做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要最大的。里面必须铺上最软的蜀锦。再给我定做一套纯金的寿衣。”
武媚娘被晃得头晕眼花,气得一把甩开楚狂的手。
“疯子!您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不去。”
楚狂哈哈大笑,丝毫不在意,转身拿起破蒲扇,继续对着铁架子疯狂扇风。
“火大点!再去柴房劈一块紫檀木过来。老子今晚要吃个痛快,明天吃饱喝足了好上路。”
……
次日清晨。
太极殿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文官队列最前方。
郑国公,魏征。
魏征今天双手死死抱着笏板,闭目养神。
他站在那里,周围三尺之内无人敢靠近。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一阵脚步声传来。
楚狂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根剔牙的竹签,一边走一边惬意地拍着肚子。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停在魏征身边,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张开嘴。
“嗝!”
周围的文武百官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魏征猛地睁开眼,浑浊的双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楚太傅!朝堂重地,乃议论国事之所,请注意你的仪态。”
楚狂“呸”地一声吐掉牙签,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凑到魏征跟前,笑嘻嘻地开口:
“老魏啊,别这么严肃嘛。听说你今天接了长孙无忌的私活,准备在朝堂上弹劾我?”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长孙无忌在后面气得差点咬碎一口老牙。
楚狂拍了拍魏征的肩膀,一脸真诚:
“你准备了多少字的小作文啊?词藻够不够华丽?罪名够不够判死刑?要不要我帮你润色润色?
我要求不高,今天只要你能让我人头落地,我府上剩下的紫檀木,全送你当柴烧。”
魏征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嚣张到极点的疯子,没有接话。
“你且狂着,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
魏征在心底暗暗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