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御案。
抄长孙无忌的家?
老实说,李世民做梦都想。
长孙家这些年吃得满嘴流油,要是抄了,国库起码能肥个三五年。
但他李世民还没疯。
长孙无忌可不是一般的权臣,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关陇贵族集团,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本账册拿来敲打敲打长孙无忌,让他以后老实点那还行。
但真要今天带兵去砸赵国公府的大门,先不说长安城会不会乱,自己的后宫就要先出事。
“太傅此言差矣。”
李世民看向楚狂说道,
“赵国公乃大唐开国元勋,更是皇亲国戚,岂能凭一本寺庙里搜出来的账册就贸然抄家?
这账册,保不齐是那帮和尚为了攀附权贵,往自己脸上贴金,胡乱记的。朕相信赵国公的为人。”
跪在地上的长孙无忌长出了一大口气。
他赶紧顺坡下驴的喊道:
“陛下明鉴啊!臣对大唐忠心可表日月,绝无隐匿田产、放贷敛财之事。
这定是那慈恩寺的惠明老秃驴栽赃陷害,企图离间君臣。臣恳请陛下严查慈恩寺,还臣一个清白。”
好一招弃车保帅,直接把锅全甩给了死人。
楚狂站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心里暗骂:*老李这怂包,关键时刻还是不敢掀桌子。
楚狂本来也没指望李世民真敢今天就抄了长孙家。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他的终极目标,是把全天下的和尚和世家门阀全都得罪个底朝天。
“行,既然陛下都发话了,抄家这事儿咱们就先放放。”
楚狂大喇喇地拍了拍手,
“既然赵国公信誓旦旦地说是和尚栽赃,那咱们今天就好好聊聊这帮和尚。”
说罢,楚狂伸手入怀,掏出一叠宣纸。
“陛下。”
楚狂仰着头,把手里那叠纸高高举起,
“咱们大唐的寺庙占着全天下最肥沃的良田,收着老百姓最虔诚的香火钱,私底下还放着九出十三归的黑心高利贷。
结果呢?大唐国库空虚,连军饷都发不出,这帮和尚却一文钱的税都不交,一个个吃得肥头大耳。这规矩今天必须得改改了。”
群臣面面相觑。
那些暗中在寺庙里有股份的官员们,此刻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楚狂点他们的名。
魏征站在一旁,这会儿看楚狂是越看越顺眼。
这小子虽然狂妄无礼,但句句切中时弊。
只要是能充盈国库,为民除害的事,他魏征绝对帮帮场子。
“楚太傅,此言大善。”
魏征立刻拱手出列,
“佛门虽自称方外之地,但亦在王土之上,受大唐律法庇护。
如今国难当头,理应为国分忧。只是这寺庙之税该怎么收,历朝历代皆无先例,太傅可有良策?”
“要什么先例?老子今天就给大唐立个规矩。”
楚狂大步走上前,把手里那叠纸直接塞进魏征怀里。
“老魏,你看看这个。这是本太傅昨晚连夜赶制出来的《大唐佛教协会登记证》。”
魏征低头一看,只见那上好的宣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网格表格。
站在不远处的户部尚书唐俭一听见“税”和“钱”,耳朵瞬间竖得像兔子一样,悄悄踮起脚尖凑了过来。
他对搞钱这种事,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
楚狂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对大唐朝堂的现代行政降维打击。
“从今天起,大唐境内所有的寺庙,道观,统统归类为非营利组织。”
“何为非营利?”
唐俭忍不住插嘴问道。
楚狂指着唐俭赞许道:
“老唐问得好。非营利,就是字面意思。出家人四大皆空,视金钱如粪土,他们要钱干什么?
所以,寺庙可以接受百姓的香火捐赠,但这笔钱只能用来修缮庙宇,印制经书,施粥救灾等日常基本开销。”
“那……剩下的钱呢?”
唐俭的呼吸急促起来。
“剩下的钱,只要超过了户部核定的寺庙日常开销定额,统统视为非法所得,一文不留全部上缴国库。”
楚狂这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哪里是收税?
这简直是拿刀架在和尚脖子上抢钱啊。
刚刚才缓过一口气的长孙无忌,听到这话,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又晕死过去。
寺庙要是成了非营利组织,多余的钱全交国库,那他们这些世家门阀以后还怎么利用和尚洗钱?还怎么兼并土地?长孙家的财路等于被活生生掐断了一大半。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长孙无忌指着楚狂怒吼道,
“佛门净地,岂容你用商贾之法来衡量?你这是亵渎神佛!必遭天谴!”
“我亵渎你大爷。”
楚狂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佛祖要是知道你们这帮伪君子打着他的旗号,放高利贷逼死人命、兼并土地让百姓流离失所,佛祖早他妈降下一道雷把你们全劈成渣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跟老子叫唤?”
骂完长孙无忌,楚狂猛地转身面向李世民:
“陛下!为了规范管理这些无法无天的化外之人,臣提议立刻设立大唐宗教事务管理局。”
“所有寺庙道观,必须在一个月内,主动到宗教局办理登记证。没有证的,统统视为非法集会、邪教组织,直接由左右牛卫带兵推平,和尚全部还俗充军。”
“拿了证的也不代表能高枕无忧。每年年终户部必须派专员进去查账,这叫朝廷审计。账面上少一文钱对不上,方丈直接剥夺度牒,发配岭南修路去。”
唐俭激动的差点跳过去亲楚狂一下。
这楚太傅简直是他妈的搞钱天才。
户部有救了!大唐有救了!
“臣户部尚书唐俭,附议!”
唐俭扑通一声,第一个跪了下去,
“此法若成,国库每年至少多出两百万贯进项。谁敢阻拦就是跟大唐国库过不去,就是乱臣贼子。”
魏征略一思索,也觉得此计甚妙,既能打击世家,又能充盈国库,立刻跟着跪下:
“臣魏征,附议!规范佛门,利国利民,此乃千秋之功。”
有户部尚书和御史大夫这两位重量级大佬带头,大殿里“呼啦啦”跪下了一大半官员。
那些原本和世家穿一条裤子的官员们,此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反对。
毕竟那本记录着他们黑钱交易的账册,还在楚狂怀里揣着呢。
谁敢出头,谁就得死。
李世民拼命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这小子真是个天赐的宝贝。
不仅把钱搞来了,还顺手把佛门这个长期游离于朝廷法度之外的法外狂徒聚集地,硬生生拉进了朝廷的管辖范围。
大唐宗教事务管理局?
这名字听着就霸气。
“准奏!”
李世民大手一挥,
“这宗教局就设在户部之下,独立办差。至于这局长的人选……”
李世民目光扫过群臣,最后满含深意地落在楚狂身上。
“既然是太傅提出来的宏图伟略,那这大唐第一任宗教局局长,就由楚太傅兼任吧。统管天下僧道,赐便宜行事之权。”
楚狂咧嘴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昨晚无聊时自己刻好的大号萝卜印章。
他走到魏征面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在那张《大唐佛教协会登记证》上,哈了一口气,重重地盖了下去。
鲜红的印泥在宣纸上留下几个大字:大唐宗教局专用章。
楚狂举起那张盖好章的登记证,笑得无比猖狂。
“各位大人都听好了,回去转告你们认识的那些什么方丈、住持、活佛。”
“从今天起,别给我扯什么六根清净、方外之人。以后谁要是敢说一句佛祖心中留就不给朝廷交税……”
楚狂顿了顿,环视四周,
“我就亲自把他送去见佛祖,让他晚上去找你们谈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