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咱们这就去抄化度寺?”
程咬金在屁股后面跟着楚狂问道。
楚狂停下脚步,白了他一眼:
“什么叫抄?老程,你现在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注意点你的措辞。
咱们这是去依法收税,做合法的税务登记。
化度寺可是长安第二大寺,长孙无忌那老狐狸的钱袋子,不拿他开刀,怎么镇得住长安城里那帮牛鬼蛇神?”
程咬金坏笑道:
“懂,俺老程懂!依法收税嘛。太傅发话,俺这就去调兵。
左武卫三千重甲铁骑够不够?不够俺再去神武军借点,今天非把他们寺庙的地砖都掀开看看。”
楚狂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三千够了,把阵势拉大点,刀枪都给我磨得锃亮。
今天谁要是敢抗税,直接把大雄宝殿给他扬了,佛像都给他熔了铸铜钱。”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南,化度寺。
平日里香火鼎盛、车水马龙的寺庙门前,此刻连个鬼影都没有,连门口要饭的乞丐都跑得一干二净。
三千左武卫重甲骑兵将整座寺庙围得水泄不通。
化度寺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楚狂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举着用铁皮卷成的超大号喇叭,对着高墙扯着嗓子大喊: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大唐宗教局包围了。限你们一炷香内,带着账本和税款出来排队登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逼我动粗啊。”
后面列阵的左武卫士兵们一个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他们打了一辈子仗,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清新脱俗的叫阵方式。
墙头后头,空见方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方丈,怎么办?楚狂那活阎王真带兵来了。”
一个小沙弥吓得腿直打哆嗦。
空见咬着牙,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那是长孙无忌刚派人快马送来的密信,上面只有四个字:闭门死守。
只要今天顶住楚狂的压力,明天世家门阀就会在朝堂上集体发难,逼李世民收回成命。
“慌什么?”
空见把心一横,
“化度寺乃皇家敕建,门上挂的可是太上皇亲笔题写的匾额。
他楚狂就算再嚣张,敢带兵硬闯佛门净地?去把达摩院的护法武僧团全给我请出来。
今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踏进寺门半步,我化度寺的百年清誉,绝不能毁于一旦。”
“吱呀!!”
沉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空见方丈披着大红袈裟,手里杵着沉甸甸的九环锡杖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
空见单手竖在胸前,高声念了句佛号,
“楚太傅,化度寺乃佛门清修之地,太傅带重兵围寺,惊扰佛祖,就不怕遭天谴吗?”
楚狂把铁皮喇叭随手扔给旁边的程处默。
“老和尚,少拿佛祖压我。佛祖今天要是有钱交税,我当场给他磕三个响头,认他当大哥。
没钱?没钱就赶紧把账本交出来,别耽误我下班回家吃饭。”
空见冷哼一声,锡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化度寺不理俗世,从未有过交税的先例。既然太傅苦苦相逼,那老衲也只能得罪了。结阵。”
随着空见一声大喝,大门内传出轰隆隆的脚步声。
一百零八个光头和尚,光着膀子,浑身涂满金粉,手里提着鸭卵粗的白蜡杆子冲了出来。
这群和尚在台阶上迅速散开,摆出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势。
一百多根齐眉棍整齐划一地指向前方,气势极其骇人,连前排战马都受惊地往后退了两步。
楚狂转头看向旁边的程咬金。
“大哥。你觉得他们能挡得住咱们的骑兵冲锋吗?”
程咬金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
“嗯……”
程咬金摸了摸胡茬,认真地评估道,
“这帮秃驴练过硬气功,下盘挺稳,有点东西。不过嘛,血肉之躯对上重甲骑兵……”
程咬金轻蔑一笑:“可能挡得住一炷香?”
楚狂脸一黑:
“一炷香?你太看得起他们了。我是问,他们这棍子能不能打死人。”
程咬金咧开大嘴笑了:
“三弟放心,这帮和尚打不死俺老程。俺一斧头下去,能把他们连人带棍劈成两半。要不俺现在就下令冲锋?俺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了。”
说着,程咬金就要举起手里的斧头下达冲锋令。
“别别别!”
楚狂吓了一跳,赶紧死死按住老程的胳膊,
“谁让你劈他们了?我是说,他们能不能打死我。”
程咬金愣住了,摸了摸大脑袋,满脸茫然:
“啊?三弟你活腻歪了?”
楚狂懒得跟他解释,直接翻身下马。
他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官服扒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只留下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
“三叔,你干啥?”
程处默在旁边吓得赶紧来拉他,
“对面可是一百零八罗汉阵啊。”
“干啥?老子今天单挑他们一百零八罗汉。”
楚狂一把甩开程处默,大步流星地朝武僧阵走去。
空见方丈看着手无寸铁的楚狂,皱眉问道:
“太傅这是何意?莫非要只身硬闯?太傅莫要自误。”
楚狂指着那群武僧大吼一声:
“秃驴们!今天你们要是能一棍子把我敲死,化度寺的税全免了。
不仅免税,我还私人给你们捐十万贯香火钱。来啊!朝这儿打!往死里打!”
楚狂指着自己的脑袋,张开双臂,嗷嗷叫着直接冲进了武僧阵中。
武僧们全傻眼了。
他们练了十几年武,打过山贼,打过泼皮,从来没见过主动把脑袋往棍子上撞的疯子。
这特么是碰瓷吧?
“别愣着!打啊。”
楚狂一把抓住一个武僧的白蜡杆,拼命往自己头上拽,
“你倒是用力啊。”
那武僧吓得猛地往回一抽棍子。
楚狂脚下一滑,“吧唧”一声,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卧槽!”
楚狂爬起来指着那群连连后退的武僧怒骂道:
“你们是不是没吃饭?用力啊。出家人不打诳语,说打死我就赶紧打死我。”
空见方丈在台阶上看的九环锡杖都快拿不稳了。
这楚狂是真疯了。
他要是真死在化度寺门口,李世民绝对会派大军把化度寺夷为平地。
“住手!都别动。千万别伤了他。谁敢碰他一根汗毛,老衲把他逐出师门。”
楚狂不干了。
他在武僧阵里钻来钻去,一边钻一边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废物!连个人都不敢杀,还当什么护法武僧?回家种地去吧。”
后方的左武卫阵营里,程处默咽了口唾沫问他爹:
“爹,三叔这……这是什么绝世身法?竟然逼得一百零八罗汉连连后退,棍子都不敢碰他一下?”
程咬金摸着下巴,一脸深沉:
“高深莫测,太傅这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俺老程也是生平仅见。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