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废物,连杀个人都不敢,还修什么佛?”
楚狂骂骂咧咧地退出人群,满脸写着欲求不满。
程咬金见楚狂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立刻举起手里的宣花大斧,扯着破锣嗓子吼了起来:
“太傅!这帮秃驴不识抬举,连打你都不肯。俺老程实在看不下去了,让俺带兄弟们冲进去,把他们全剁了给您出气。”
“锵!锵!锵!”
左武卫的重甲骑兵们齐刷刷拔出横刀,只等楚狂一声令下,就要踏平化度寺。
楚狂翻了个白眼,抬手一巴掌拍在程咬金的马屁股上。
“打什么打?动不动就拔刀,粗鄙!把刀都给我收起来。”
楚狂整理了一下衣领,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程啊,你现在是朝廷命官,是文明人。咱们今天代表的是大唐宗教事务管理局,是来依法行政的,要讲道理,要以德服人懂不懂?”
程咬金挠了挠头皮,满脸不解地嘟囔道:
“以德服人?俺老程的斧头就叫德……”
楚狂懒得搭理这个莽汉,转身冲着后方招了招手。
“宝林!过来干活了。”
“来了三叔。”
尉迟宝林立刻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五十个膀大腰圆的家丁。
这些家丁全是从程家和尉迟家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嗓门”,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用铁皮卷成的大号喇叭。
“太傅,家伙什都准备好了。兄弟们早上都吃了两个大蒜,气门足得很。”
尉迟宝林满脸的跃跃欲试。
楚狂满意地点点头,指着前面那群还在装死的武僧,以及站在台阶上的空见方丈。
“去给大师们好好普法,讲讲咱们宗教局的新规矩。”
尉迟宝林从袖子里掏出一大卷宣纸,猛地抖开。
他对着化度寺的大门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大唐宗教事务管理局第一号令。《大唐寺庙管理暂行办法》!现在开始宣读。”
“第一条。禁止非法结社和私设武装。寺庙乃清修之地,所有僧人不得持有任何杀伤性武器。你们刚才拿的白蜡杆,长度超过三尺,硬度堪比铁棍,统统属于大唐管制器械。”
尉迟宝林猛地一挥手,几个家丁立刻冲上去,把地上散落的白蜡杆全捡了起来,当着和尚们的面抱到一边。
武僧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吃饭的家伙被没收。
“第二条。武僧上岗必须经过朝廷统一考核,考取《大唐安保人员从业资格证》。
并按月向户部缴纳安保管理税。无证上岗者,一律按盲流处理,发配岭南修路挖煤。”
空见方丈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尉迟宝林怒喝道:
“荒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化度寺护法武僧传承百年历来如此,何时需要朝廷发什么资格证?你们这是强词夺理。”
楚狂不知什么时候让手下搬了把太师椅过来,舒舒服服地坐在阵前回了一句:
“空见大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抗拒执法、顶撞朝廷命官,可是罪加一等啊。
宝林,别停,大师们听得正起劲呢,继续念。”
尉迟宝林冲着身后的五十个家丁打了个手势。
“兄弟们,大师们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给他们凑近点念。”
五十个家丁立刻散开,把一百零八个武僧团团围在中间。
他们举着铁皮喇叭,几乎贴到了武僧们的脸上,甚至能把嘴里的大蒜味喷到和尚们的鼻子上。
“第三条。寺庙建筑属于木质结构,存在重大消防隐患。即日起所有香炉必须撤出大殿,每座寺庙需按月缴纳消防保证金五百贯。少一文钱,直接封门。”
“第四条。出家人六根清净,严禁大声喧哗。早课晚课撞钟分贝不得超过朝廷规定标准,念经声音过大属于噪音扰民,每次罚款五十贯。”
“第五条。光头反光,严重影响长安城市容市貌,容易导致马匹受惊。所有和尚出门必须佩戴朝廷统一派发的遮阳帽,帽子成本费每顶两贯,概不赊欠。”
……
五十个大嗓门家丁轮番上阵,对着武僧们的耳朵展开了惨无人道的狂轰滥炸。
这些条款一条比一条离谱,一条比一条要钱狠,简直是把“抢劫”两个字写在了脑门上。
围观的百姓们听得目瞪口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楚太傅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武僧们虽然练的是硬气功,抗揍抗摔,刀砍上去都不一定留印子,但他们哪见过这种物理加精神的双重阵仗?
前排的武僧实在受不了了,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闭着眼睛大声念起《金刚经》,试图用精深的佛法对抗这种恶毒的精神攻击。
楚狂见状,乐得直拍大腿。
“哟呵,还敢跟我对波?宝林,他们不服气,给他们加点猛料。”
尉迟宝林立刻兴奋地下令:“换铜锣!上重武器。”
后排十几个家丁立刻扔下喇叭,从马背上解下脸盆大小的大铜锣,抡起棒槌,对着铜锣就是一阵不要命的猛敲。
“哐!哐!哐!哐!哐!”
武僧们苦苦支撑的诵经声,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淹没。
几个定力差的武僧当场破功,捂着脑袋在地上来回打滚,痛苦地哀嚎起来。
“别敲了!别敲了!我的头要炸了。”
“方丈!救命啊!我不想当和尚了。”
空见方丈站在台阶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活了七十多岁,经历过隋末大乱,见过各路杀人不眨眼的反王,但从来没见过这么流氓的当官的。
长孙无忌让他闭门死守,可这特么怎么守?
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不动刀不动枪,不见一滴血,就拿噪音和恶心人的规矩折磨人。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化度寺的武僧非得全变成疯子不可。
一个脾气暴躁的武僧实在忍无可忍,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着楚狂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披着官皮的畜生。你们到底是官还是匪?有这么欺负出家人的吗?佛祖不会放过你们的。”
楚狂站起身,溜溜达达地走到那个武僧面前。
楚狂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武僧结实的胸肌,笑得人畜无害。
“这位大师,怎么说话呢?我们有公文,有印章,当然是朝廷命官。”
下一秒,楚狂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无比嚣张跋扈。
“只不过我们比土匪更懂得怎么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转头看向尉迟宝林,
“宝林,这位大师觉悟太低,佛法修炼不到家。
给他单开一个声道,把第五条关于光头反光影响市容的规定,贴着他的耳朵,给我循环播放一百遍。少一遍扣你月钱。”
“得令!”
三个最壮实的家丁立刻举着喇叭冲上来,把那个武僧死死围在中间,喇叭口几乎塞进他的耳朵里,开始疯狂重复第五条规定。
“光头反光!影响市容!交钱!交钱!交钱!”
那武僧再也扛不住了,捂着脑袋绝望地蹲在地上,发出了崩溃的惨叫声。
空见方丈看着满地打滚的徒子徒孙,又看了看还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抖脚的楚狂,终于撑不住了。
“住手!都住手吧。”
空见方丈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
“楚太傅……老衲认栽了。账本……老衲这就派人去取。”
楚狂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抬了抬手。
震耳欲聋的锣声和喇叭声瞬间停止,世界终于清静了。
武僧们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答应?晚了。宝林,给我冲进去搜。”